便笺,看上去是近期才写下的,墨迹尚新,没有落款没有抬头,只零零碎碎写了几行潦草的字:
“……他已知晓我在查。无妨,只要证据不灭,终有昭雪之日。只是阿寒那孩子,不知她一个人能不能撑住。她若知道我做了那些事,或许会恨我。也好。恨比愧疚更好活。”
接下来是大片涂抹的墨迹,像是在写这一段时被人打断了。
沈惊寒的目光死死钉在那几行字上。她若知道我做了那些事。
哪些事?
叔父说她不该恨。可叔父又说,恨比愧疚更好活。
他在愧疚什么?
天快亮的时候,沈惊寒才合上那些信笺。太阳穴突突跳着疼,旧伤也在隐隐作祟,可是她心里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每一块拼图都在慢慢归位,但越是接近真相,她反而越不确定——
那个将所有人推到这一步的人,到底还藏着多少东西。
晨光熹微。就在天边乍破第一缕白时,她听见了叩窗声。只有一下,像是谁的手抬了一半又放下,最终还是叩了。
她翻身坐起,推开窗扇。窗外无人。窗台上放着一只粗布包裹,布面沾着水汽,看得出是被人放在这里已有些时辰。包裹上没有任何署名,只在封口处别着一朵缺瓣梅花。
那是宋嬷嬷送来的“东西”。
沈惊寒拆开包裹。包裹里是一套北渊平民女子的粗布衣裳、一张路引,以及一把钥匙。和她在土地庙香炉里找到的那把,一模一样。她把两把钥匙并排放在掌心,大小相同,齿口相对,像是同一把锁的两把钥匙。
天光大亮。沈惊寒将东西收好,推门走进院中时,脚步顿了顿。她熟悉这种氛围——过分的安静,空气压得比平时低了几分,就像是府里有大事发生,所有下人都被勒令噤声。
果然,她刚走进主院,两个面沉如水的侍卫便拦住了她的去路。
“沈姑娘,王爷有令,请姑娘即刻前往东跨院。”
“什么事?”
侍卫没有回答,只是侧身让出通路。那个动作里带着一种她从未在王府见过的东西。不是戒备,不是监视。是警惕。对她的警惕。
沈惊寒跟着侍卫穿过回廊。东跨院的院门敞开着,院内站着两排玄甲侍卫,个个面沉如水。宋嬷嬷跪在院子正中间,身下是冰冷的青砖,嘴角溢出一丝暗红的血迹,花白的头发散乱地垂落在肩头,枯瘦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
萧烬站在她面前,玄色常服,周身冷戾如出鞘的刀。听见脚步声,他缓缓回过头来,看着沈惊寒的眼睛,语气淡漠得像在谈论今日天色。
“这个老奴,今早被人发现私藏大楚细作的传讯密件。”他顿了顿,一字一句,“你可知情?”
沈惊寒没有去看宋嬷嬷,也没有回避萧烬的目光。她迎上他的视线,声音平稳得连自己都有些意外。
“不知。”
萧烬没有说话。他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院中所有人的呼吸都绷成了一条细线。
然后他忽然开口。
“跪下。”
沈惊寒没有动。
萧烬的眸光沉了下去。他缓步走到她面前,微微俯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两句话。
第一句是:“你昨夜去了地窖。”
第二句是:“沈暮云今天一早就不见了。”
沈惊寒浑身的血一瞬间凉透。
萧烬直起身,退开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双墨色的眼眸里看不出喜怒,只有深渊般的冷。
“本王念在你入府以来还算本分,给你一个机会。这个老奴的命,和你的一句实话。谁带走了沈暮云?”
宋嬷嬷跪在地上,口中溢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呜咽。那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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