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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寒令》

第九章顾长卿
头。尽头是一间小小的密室,四壁空空,只有一张破旧木桌。桌上放着一盏油灯,灯旁搁着一只落满灰尘的铁盒。

    顾长卿走到桌前,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声音压得极低极快:“时间有限,我长话短说。昨日我之所以冒险在偏院与你对接暗号,是因为情况已迫在眉睫——你叔父沈暮云,十三年来的确活着。他就藏身于北渊朝堂之内,化名‘温别玉’,是太医院药库的一名寻常药师,足不出户,一藏就是十三年。”

    沈惊寒的呼吸骤然收紧。太医院,药库——就在她此刻站立的这座院落里,就在皇城根下,就在萧烬的眼皮底下。

    “昨夜王爷连夜提审我,问我密柜被窃一事。我早有准备,给出了完美的不在场证明,他暂且放过了我。可他在我走后下令加强全府暗哨,盯紧所有出入偏院的人员,你已处于严密监控之下。”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只铁盒上,神色变得复杂难辨,“所以我不得不冒险约你来此。沈姑娘,你叔父有一句话,藏了十三年,必须当面告诉你。”

    “他不是投敌叛徒。当年出卖沈家军的,另有其人。而那个人——”顾长卿望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不姓北渊,姓楚。”

    沈惊寒的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心跳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半晌,她哑声开口,只说了两个字:“证据。”

    顾长卿伸手,将桌上的铁盒推到她面前。“这是你叔父沈暮云的亲笔手书。十三年所查的全部真相,尽数封存在这里。”

    沈惊寒垂眸,望着那只锈迹斑斑的铁盒。盒面上落满灰尘,锁扣已锈蚀,可见尘封已久。她伸出手,指尖触上冰凉的铁盒。

    就在她即将掀开盒盖的瞬间,密室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有人在快速逼近。

    顾长卿面色骤变,一把按住她的手,低喝一声:“来不及了!是王爷的暗卫!我替你拖住,你从药库后窗翻出去,绕道回府——”他死死盯着她的眼睛,声音压到近乎气音,却字字清晰如刀刻,“切记。不要相信沈暮云。”

    话音未落,他猛然将她推向暗门另一侧的一条狭窄通道,自己转身迎向那扇即将被撞开的密门。

    沈惊寒来不及消化这句话的含义,本能地抓起桌上铁盒,翻身滚入通道。身后传来木门碎裂的巨响,以及顾长卿从容不迫、温润依旧的声音:“几位这是做什么?在下不过是来取几味药材——”

    通道尽头是一扇半掩的破旧木窗。沈惊寒撞开木窗,翻身落入一条僻静的后巷。铁盒紧紧抱在怀中,触手生凉,沉甸甸的分量像是装了十三年血与火的重量。

    身后追兵的声音越来越近。她不敢回头,沿着小巷拔足狂奔。心脏剧烈跳动,牵扯着心口未愈的旧伤,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可她不能停,不能被抓到,不能在距离真相只剩咫尺的这一刻前功尽弃。

    拐出巷口,靖北王府的高墙已遥遥在望。沈惊寒稳住步伐,重新变回那个沉默寡言、安分守己的灰衣侍从。她低着头,规规矩矩从侧门入府,回到偏院,反手锁上院门。

    直到确认四下无人,她才将铁盒从怀中取出,放在破旧的木板床上。锈迹斑斑的锁扣被太医院药库多年的潮气侵蚀,轻轻一掰便应声而开。

    盒盖掀开的刹那,沈惊寒愣住了。铁盒里整整齐齐摞着厚厚一叠信笺。泛黄的纸页,熟悉的字迹,全是叔父沈暮云的手书。最上面一封写着:“惊寒亲启。叔父沈暮云,绝笔。”

    她的手指剧烈颤抖起来,几乎无法平稳地展开信纸。可当她翻开第一页,看到的内容却让她如坠冰窟——

    那不是写给她的信。那是一个人的供状。开篇第一行,字迹颤抖,却按着醒目的朱砂手印:“罪臣沈暮云,叩首百拜,伏地认罪。十三年前边关一役,大楚十万儿郎葬身北疆,乃罪臣一人之过。罪臣私通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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