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伤口。伤口周围的红肿已经消了大半,化脓的地方被清理过了,敷着一层捣碎的草药糊。她闻了闻——三七、地榆、蒲黄,都是止血生肌的方子,配比没错。
“村里的采药人给治的。”阿苓说,“他说我再养个两三天就能下地。”
沈惊寒在炕沿坐下来。她已经好几天没有合眼,后脑的肿包隐隐抽痛,手腕上磨掉的那层皮结了薄痂又裂开,袖口沾着干涸的血迹,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但她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在靖北王府那间书房里,萧烬的目光像刀刃一样剐了她整整十余章,她都没有塌下过这截脊梁。
“东西呢。”
阿苓从炕头摸出一个油布包裹,层层揭开。虎头帅印的描金在昏暗的油灯光下泛着黯淡的光泽,佩剑的剑鞘上还沾着凉州密库里积了十三年的灰尘。最底下是那封太傅通敌的原信和一叠名册副本,纸张被体温焐得微微发潮,但字迹清晰,私印完好。
沈惊寒接过包裹重新包好绑在背上,动作很慢,每一层油布都仔细掖紧。她爹的帅印,这枚印在凉州密库里封了十三年,现在贴着她的脊背,冰凉而沉甸。她爹的剑,她爹用这把剑守了一辈子大楚的边境,最后死在赵桓一封通敌信里。现在剑在她背上,她要把这两样东西连同那封信一起送到御前。
“我明天一早就走。”沈惊寒说。
阿苓一把抓住她的袖子。“我跟你一起。”
“你腿还不能走。”
“我能。”阿苓把羊皮掀开,撑着炕沿咬牙站起来,受伤那条腿微微发抖,但她站直了,像一个在黑风谷雪地上拿枯枝默写舆图的人那样,站得笔直。“统领,你一个人进都城,身边一个自己人都没有,谁给你望风,谁给你断后?我不放心。”
沈惊寒看着她的腿。伤口确实在愈合,村里的采药人有两下子。但让她跟着就意味着路上还要分心照顾伤员,不让她跟着,她可能会自己拖着伤腿偷偷追上来——这种事阿苓干得出来,当年在黑风谷训练时她就干过。
“明天早上我看你走两步。走稳了就跟。”
阿苓用力点了点头,重新坐回炕上,把捣了一半的草药碗端起来继续捣,手底下咚咚咚的,像是恨不得把药渣子捣成粉。
第二天清早,阿苓在沈惊寒面前来回走了二十步,虽然还有轻微的一瘸一拐,但确实能走了。沈惊寒点了点头,把那匹从采石场骑来的马拉到村口,又从老汉那里买了一匹矮脚骡子给阿苓代步。
两人沿着河谷往外走,快出谷口时沈惊寒忽然勒住马。她翻身下马走到路边一块被积雪覆盖的巨石旁,拔出匕首在石面上刻了三道横线和一道交叉标记。这是告诉后续往南走的人改道,不要走官道,走西边的山路。赵桓既然能在北地集镇布伏兵,沿途关卡一定也安插了他的人。官道不安全,山路虽然慢,但更难设伏。
她翻回马背上时,阿苓凑近了问:“统领,我们不走官道了吗。”
“先走山路,绕开集镇。过了北地再上官道。”
两人沿着伐木人小道往西南方向走,绕过集镇外围,避开所有可能有伏兵的路口。一路上沈惊寒每隔几里就留一个标记,石头摆品字,尖角指向西边山路的方向。如果那些跑散的姐妹看到了,就知道往哪里走。
入夜后她们在一个废弃的猎户小屋里过夜。小屋四面漏风,屋顶塌了半边,但好歹有四面墙能挡挡寒气。阿苓把褥子铺在地上,在墙角生了一小堆火,将干粮掰成两半分给沈惊寒一半。
“统领,”阿苓嚼着干粮,含混地问,“苏绛姐她们呢。”
沈惊寒手里的干粮停了一下。“她留在驿站了。”
阿苓嚼干粮的动作也停了。火堆噼啪响了好几声她才重新开始嚼,嚼得很慢很用力,像是在嚼一块咽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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