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十万两银钱你们见过吗?小山也似好大一堆。”
高怀德听父亲讲过,延州府库大概十几万缗钱,李继韬一家私财即胜过一州库藏数倍,不由得暗暗乍舌,当官的果然好赚钱。
“靠着先人功劳、钱财贿赂,还有母亲杨氏向刘皇后苦苦哀求,李继韬总算保住了性命。庄宗皇帝命他滞留京师,不得放归本镇。”
“结果李继韬不肯安分,传书潞州的七娃李继远,意图煽动兵乱,好使得庄宗皇帝派自己回去安抚。不料机密泄露,李继韬自作自受,连同两个儿子一起被斩于天津桥南。”
李仁让叹息着说道:“据说庄宗皇帝摸着他两个儿子的脑袋感叹:年纪轻轻就能帮着你们父亲造反,留着何用?继而传诏,斩七娃李继远于潞州,首级装函送去了京师。”
“二娃和七娃没了,诏令大娃李继俦赴阙,他性格软弱,不通武事也就罢了,偏还贪财好色,把亡弟的婢仆玩物悉数据为己有,每日把玩,乐此不疲。”
“这么一来,惹恼了七兄弟之中,唯一同父异母的三娃李继达,见人便说:吾仲兄被罪,父子诛死,大兄不仁,略无动怀,烝淫妻妾,诘责货财。惭耻见人,生不如死!”
“李继达服缞麻,引数百骑坐于戟门,呼曰:为我反乎!即斩李继俦首级,投于门内。”
“可惜啊。”
李仁让又说了一句可惜:“李继达空具气势,并未继承乃父的威望武勇,节度副使募集市人千余攻城,阿翁我带着一拨老兄弟加入,几下就把他给打跑了。”
“李继达知事不济,尽杀妻子儿女,聚起百余骑出城,欲投奔契丹。行不十里部属崩溃,只得自刭于路隅。”
”可怜李嗣昭死后不到两年,七子已亡其四。”
李仁让喝了口水歇歇,众人以为到此为止,不料事情还没完。
“没过几年,他们的母亲杨氏卒于太原,五娃李继能和六娃李继袭前往奔丧。亲人尸骨未寒,闹出了新的事端。”
“李继能笞掠为其母管理府藏的婢女,问来问去,总觉得金银数目比想象中少了许多,下手没个轻重,打死了人。”
“本来打死一个下人并不算什么,不料有个家人是那名婢女相好,报官出首,告了个聚甲为乱的罪名。这下犯了大忌,李继能、李继袭尽皆伏诛。”
高怀德心想李嗣昭真够惨的,自己立下那么多功劳,结果阵亡没几年,七个儿子竟然死得只剩一个。
不过李仁让为什么要讲这个故事呢?
只听老者慢悠悠总结道:“俗话说得好,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关系再怎么不好,面对外敌,还是理应齐心合力才对啊。”
……
高怀德觉得老人讲这个故事,似乎别有深意,试探着问李仁让,是否知晓了自己和弟弟身份。
“本州节帅之子,岂能瞒得良久。”
李仁让爽快承认:“老夫虽已致仕,府衙还有不少旧友后辈,稍一打听就知道了。”
怪不得对我们这么友善客气呢,高怀德释然,又略感失落。
“石敬瑭假如和王都一样勾结异族,必定不会有好下场的。”
提到最近盛传契丹来犯的消息,李仁让下了定论。
他随即对两个孙儿嘱咐道:“我已年过七旬,不知还有几年好活,尔等切莫忘了乃父是死于契丹人之手。”
李处畴答应一声,李处耘更是咬牙切齿:“父仇绝不敢忘,我恨不得食胡肉,饮虏血!”
两兄弟性格截然不同,哥哥李处畴温良敦厚,弟弟李处耘则是剽悍激烈。
高怀德心想算你狠,吃人肉喝人血这种事,用来表达情绪没问题,可别真这么做。
辞别李仁让祖孙,回府
-->>(第2/3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