钧可以遣使致书契丹国主,说服其引兵归国。
先前请立李赞华为契丹主,以兵送入西楼,促其内乱的吏部侍郎龙敏见状,与李从珂亲将李懿议论。
“君连姻帝戚,社稷之危,不俟翘足,安得默默苟全耶!”
龙敏出言相责,李懿辩解说,赵德钧必能击败契丹军。
“此言差矣,我燕人也,深谙赵德钧之为人。”
龙敏一语道出这位同乡的底细。
“为将胆小谋拙,所长者守城寨、婴壕堑,笃励健儿耳。使其当大敌,奋不顾身,非其能也。况名位震主,奸以谋身乎!”
援军早已到位,之所以迟迟不能解围,并非由于实力不足的缘故。
几乎所有人都对此心知肚明:音讯不通、各自为战,更因为有人心怀鬼胎,打着其他算盘,才是当下最大的问题。
李懿问何以解之。
“仆有狂策,不知济否,苟能必行,亦救晋安寨之一术也。”
龙敏再献一计。
“今闻从驾兵尚万余人,驾前之马犹有五千,愿得壮者千匹,精甲健兵千人,仆愿与郎万金自平遥循山而行,夜冒虏中,趋赴官砦,且战且行,千骑之内,得其半达,则事济矣!”
以千骑寡兵冲突契丹重围,生死殊难预料,龙敏亦无把握,是以声明此乃狂策也。
他猛然拔高语调,振臂一呼。
“张敬达等陷于重围,不知朝廷援兵近远,若知大军近在团柏谷中,虽有铁障亦可冲踏,况虏骑乎!”
李懿转奏皇帝,李从珂听到这番慷慨激昂之言,赞道:“龙敏之志极壮,用之晚矣。”
平遥山路绵延起伏,坡长且陡,临崖靠涧,道窄弯急,正常行军一般不会选择走这条路线。况且抵达之后,还要冲破契丹军的层层重围,杀入晋安寨中报信,需冒极大风险。
正如龙敏所说,能有半数抵达已算成功,全军覆没也不无可能。
李从珂并未纠结太久。估算时日,晋安寨早已断粮,随时可能陷落,晚上一刻,解围的可能便又少一分。
即令出金帛财物,招募敢死勇士,定期后日出发。
统兵将领除了龙敏提议的陈州刺史郎万金,加上马军指挥使,六十三岁的老将康思立。
这位宿将乃是晋阳部落出身,熟悉周边地形和山道小路,由他领兵作为向导,希望能多添几分把握。
闰冬月初三,戊午。
康思立、郎万金率千余精骑敢死之士,发怀州、越太行陉、过天井关,进入河东地界,龙敏亦随军而行。
闰冬月初五,庚申。
至平遥,往北五十里即团柏谷,赵德钧大军屯驻所在。
众人不往北去,改向往西,到了汾阳地界,紧贴骨脊山麓,沿长城脚下行军。
从这里开始的百余里,进入两军前哨你来我往,犬牙交错的地界。
骨脊者,以俯视天下,泰山在左,华山在右,常山为靠,嵩山为抱,衡山为朝,而此山隆起居中,俨然天地之骨脊焉。
大山绵延,宛如巨兽脊梁,先民望形生义,又名吕梁山。康思立等走的正是这条道路,避过契丹军,也避过赵德钧。
至于此地为何会有长城,还要追溯到北齐文宣帝高洋之时,自黄栌岭起,北至社平戍,四百余里,立三十六戍,南端起于汾阳,北端则至朔州,正是该段。
康思立选择这条行军路线,旨在依托长城掩护,烽火台指示,以求最大限度避开契丹游骑。饶是如此,数骑至十数骑的小规模战斗仍是不时发生。
所幸耶律德光与石敬瑭的大部注意力集中在团柏谷与榆次的两路援兵,把这路人马视作寻常斥候,并未识破真实意图。
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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