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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马银枪高太尉》

第140章 削甗淘粪供秣饲
   “平日不觉得他父子是这等人,事关国家盛衰兴亡,数万将士的生死,怎可如此行事!”

    高行周以大局为重,劝道:“算了,等到解围,一切都好说。”

    进到晋安寨中,天色微明,曙光初现,军士们纷纷走出营帐,开始忙碌的一天。

    貌似普通的大军日常,龙敏却发现几项异常之处。

    行军在外,住宿没什么讲究,草草搭建一间茅屋便可容身。可是再简陋的屋子,不至于只有四面泥墙,房顶光秃秃的吧?

    就算没有砖瓦,好歹铺些茅草,方能遮风挡雨啊。

    高、符二人面露苦笑,那些粗硬刺喉咙的茅草早就拆下来,充作马料了。

    屋顶透风,士卒苦熬,碰到刮风下雨的日子,更是酷寒难当。

    “床头屋漏无干处,雨脚如麻未断绝。杜工部做《茅屋为秋风所破歌》,不想正应此景啊。”

    龙敏感叹道。

    “非也。”

    符彦卿指出一点区别:“杜工部做这首诗,是在八月金秋的蜀中,这里可是深冬的晋阳。”

    龙敏悚然惊觉,恰好一阵寒风刮过,冰肌彻骨生疼。

    高行周淡然道:“将士风餐露宿乃是常事,坚忍远非常人能比,若只有这点苦,又算得上什么。”

    这话似乎意有所指,龙敏往另一处望去,几名军士正在用佩刀砍削鬲甗。

    他身为儒士,自然知道盉、甗、簋、罍、卣、斝等,一般人分不清楚为何物的器皿用途。

    甗为炊器,上部为甑,放置食物;下部为鬲,加水煮沸,简单来说就是蒸笼。

    “连烧饭的器皿都不要了么,难道张招讨使打算效仿楚霸王破釜沉舟之举?”

    “非也。”

    符彦卿摇头道:“笼屉为细软松木所制,削成细条,剁成碎木屑,战马勉强可以入口,就是不容易消化。”

    龙敏出身幽州,了解战马习性,闻言大为惊讶。

    拆屋顶茅草也就罢了,拿木屑喂马则是闻所未闻,可想而知守军这段日子过得有多艰苦。

    符彦卿满腹心酸,欲言又止,高行周目光制止,摇了摇头。

    说话间,路过一处粗木围栏搭成的简易马厩。

    马厩圈养着数十匹战马,一眼望去,原本健壮的身躯由于缺少草料变得瘦骨嶙峋,肚腹隐约可见肋骨凸显,四蹄无助刨着地面觅食,然而除了尘土,一根草都没有。

    这些战马彼此挨蹭厮磨,乍一看,以为是在亲昵取暖。

    “龙侍郎,你看仔细些。”

    龙敏闻言,定睛再看,竟然是在咬嚼对方的鬃毛和尾巴!

    战马饿极,鬃尾多数已被啃食殆尽,曾经光鲜亮丽的毛皮,由颈至尾只剩光秃秃一片,最为虚弱的几匹更是四肢打颤,摇摇晃晃难以支撑躯体,性命只在旦夕。

    士卒半牵半拖着带出马厩,不问可知,它们即将成为今日的食粮,以仅剩不多的血肉,供羁绊深厚的主人求得一饱。

    临别之时,骑士与战马的目中似乎皆有泪光。

    “虽不是万中无一的宝马,亦为百里挑一的精选良驹。”

    符彦卿长叹一声:“没有战死沙场,毫无意义的活生生饿死,还要被吃掉,这些战马的命运何其不幸。”

    龙敏恻然,不料令他头皮发麻的还在后头。

    他望见一群军士清理打扫马粪,拢做一处堆放。

    保持马厩整洁,避免孽生蚊蝇乃是常理,马粪晒干还能作为燃料之用,此举并无异常。

    谁知他们居然拿着大勺舀起马粪,一勺勺倒入淘箩,细细筛滤。

    松软的马粪从网眼掉落,尚未消化干净的食物残渣留在筛网上,军士们不顾臭味扑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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