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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的同袍一个个手无寸铁,身无片甲,木立列队,成为衬托契丹人耀武扬威的背景,叫人情何以堪。
即便打败高模翰的前锋,尚有耶律德光的大军在后,甚至晋安寨的降兵也可能拿起武器,朝向昔日战友,稍微一想便令人消沉沮丧。
最重要的是,援救的对象已然不复存在,继续拼死作战还有什么意义呢?
不如多考虑考虑自己的处境吧。
赵德钧、赵延寿率先萌生退意,放弃指挥之责连夜遁逃。心腹爱将时赛丢下主公,统领轻骑从滏口陉向东,绕行兴唐府,返回渔阳。
赵家父子一走,张彦琪、符彦饶、刘延朗、刘在明等诸将如同推倒的骨牌,争相率部后撤,全军大溃。
逃跑之际,军士投戈弃甲,自相蹂践,挤于川谷者不可胜记,死伤多达万余人。(注1)
次日,高模翰不知对手脚底抹油,空等了一天,无人应战。
后日,派遣斥候探知动静,才知道对面成为一座空营,于是急报御帐。
……
闰冬月十四日,己巳。
赵德钧父子倚靠三千银鞍契丹直护卫,狼狈回到潞州。
去时磨磨蹭蹭,走了七、八日的路程,逃回来仅用了不到两天,费尽心机吞并的三万人马,只剩数千散亡之卒。
高怀德派出打探前方军情的探马尚不及回报,成千上万的败兵已然蜂拥入城。
他们成群结伙,军纪散乱,又是连日水米未沾,饥肠辘辘,见到酒铺食肆,冲进去抓起视线所及的食物就往嘴里塞,活脱脱一群刚逃出生天的饿鬼模样。
幸好新败之后惊魂未定,不敢大肆劫掠己方州郡。
赵德钧、赵延寿直奔府衙想要歇脚,却发现大门紧闭,钟鼓楼上站满甲士,不由得止住脚步。
“谁敢拦我去路!”
赵延寿虽败,枢密使、驸马都尉的气势犹在,当即遣人质问。
右侧“云动”的钟鼓楼上,现出一名孩童身形,正是高怀德。
“赵枢相别来无恙,去而复返,可是已解晋安寨之围?”
高怀德听闻败兵入城,急忙部署兵力掌控府衙,高行周留下的一队牙兵,此刻终于派上了用场。
赵延寿哪里会把这个小屁孩放在眼里,正要摆出上官架子,喝令开门。
赵德钧咳嗽一声,上前说道:“你是高太傅之子吧,我与汝父乃是乡人故交,先让我们进去,再细细分说。”
高怀德虽是初次见到赵德钧,对于赵家父子的恶感早已深种心底,哪会受他哄骗。
望见赵德钧高大的身材略显佝偻,隔得远看不清面貌,不过在高怀德心中,理所当然认为必定是一副阴鸷奸诈的模样。
有过此前的战阵经验,高怀德看到二人狼狈匆忙赶回来,猜到多半是吃了败仗。
“乱兵肆虐城中,故此不敢开门。还请北平王和枢相加以约束,以免惊扰百姓。”
高怀德照着陆谦事先传授的说辞,讲出一条冠冕堂皇的理由。
赵德钧老奸巨猾,怎会被轻易说动,何况潞州百姓受不受惊,关自己这个幽州节度使什么事,让手下填饱肚子,才是稳定军心的硬道理。
甫一进城,他就派人去府库接管钱粮,只是赵延寿此前搜刮过一遍,还剩下多少却不好说。
陆谦料到赵德钧不会这么好说话,最先开出的条件不过是个幌子,继而以恐惊吓内眷为由,要求军士不得进入府衙。
赵德钧最可靠的便是三千银鞍契丹直,本不想放他们离开身边,但是这一条高怀德坚不妥协,摆出此乃底线所在,如果胆敢硬闯,不惜一战的态度。
各镇牙兵都是直属精锐,死上几个都要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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