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话,全家陷入了慌乱。
听闻高行周可能投降契丹,众人的第一反应和高怀德最初一样,觉得难以置信。
“赵德钧说你父亲降了契丹?绝不可能!”
高夫人全然不信,断然否认:“自从我嫁了你父,镇州、定州、朔州,这么多年都在和契丹人打仗。怎么会临到老来,反而屈膝降敌,赵德钧所言定是假的。”
高怀亮附和母亲的说法:“是啊,兄长。父亲一向忠君爱国,怎么可能降伏北虏呢?”
高怀德内心亦是同样想法,但是听母亲和弟弟话里的意思,矛头指向自己,仿佛他才是那个造谣之人。
“德弟只是转述他人所言,并非真的这么想。”
高怀萱出言解围,让高怀德内心的委屈消散一些。
“不管怎么说,朝廷大军败北是事实,契丹人和石敬瑭的兵马即将南下,潞州不是久留之地,须得早作打算。”
高怀德想起陆谦的提醒,和母亲讨论起去留。
父亲数月杳无音讯,吉凶未卜的情况下,他这个长子必须扛起责任来,顿觉肩头沉甸甸压上了一副担子。
“去收拾东西,带上金银细软,笨重家什就不要了。”
高夫人叹息着做出决定。
“刚从洛阳搬来,才几个月又要回去,也不知道京师还能太平多久,走一步看一步,慢慢打探你父亲的消息吧。”
然而世事难料,高家上下没人想到,高行周的消息竟会来得如此之快。
……
站在名为上党门的高台之上,州城的全景一览无余。
赵德钧放眼望向城外,远处一座悬崖峭壁形如刀劈,奇特之处在于崖壁排列着一排洞穴,彷佛浑然天成,又似人工凿成。
赵延寿在潞州逗留月余,知晓本地风景名胜,见赵德钧注目那处,主动介绍道:“父亲,那座崖壁名为黄崖洞。”
二人正在观景,遥遥望见北方出现数骑身影,朝着潞州一路疾驰,绝非败残兵马,不由得猜测来者何许人也。
须臾,数骑驰入城中,丝毫没有放缓速度的迹象,看势头直奔府衙而来。
为首一人目光锐利,抬头看到牙城上的赵德钧父子,吁的一声勒马停住。
赵德钧也看清来人相貌,心下惊疑不定。
就在大半日前,自己还信誓旦旦说,此人跟着杨光远投降了契丹,怎么前脚后脚追到了潞州,难道契丹军已经尾随而至?
来者正是高行周!
团柏谷一战,赵德钧兵败如山倒,高行周担心家人安危,提出为大军准备军食的借口,请命先行。
他时任潞州节度使,正是恰当人选,孤身一人前往翻不起什么浪花,耶律德光和石敬瑭不疑有他,遂同意此请。
虽说如此,他们并未放松警惕,派遣一队契丹军士半护送、半监视高行周前往潞州。
不顾到处散兵游勇,失却秩序的凶险,高行周穿越混乱不堪的战场,只比赵德钧晚了数个时辰,当日即赶回了潞州。
守卫牙城的军士见是节帅返回,连忙打开大门迎接,并急报后堂。
高行周到了地头,一颗悬着的心放下,并不急于入内,与赵德钧父子叙话。
他知道正是因为眼前之人的私心坏了朝廷大局,只是事到如今,追究责任已经没了意义。
周围契丹军士持刃环绕,高行周心下暗叹,扬声喊道:“某与大王乡人,宜以忠言相告。”
赵德钧、赵延寿凝神倾听。
“城中无斗粟可食,请大王速迎车驾,自图安计,无取后悔焉。”(注1)
这句话其实经不起仔细推敲,高行周离开潞州数月之久,才刚回来还没进门,怎知城中缺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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