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再战吗?将领破敌需忠勇可用,杨兄可有人用吗?”
杨巨源只怕安丙插手,抢了他的兵权,立刻接道:“自然有人可用!吴家军六师,除吴曦的亲信和吴家亲属已被拿下,大体未动。刘昌国、张翼二将,人马最整齐,可各领一军,取阶州和凤州。张林是老将,威望足以服众,能单领一军取成州。变动最大的踏白军,可以由金丹宗李好义李兄为将,大刀阔斧地整顿。三州一下,再行进兵,自然如臂使指。”
安丙的目光闪了一下,点了点头。“杨兄思虑周全,安某佩服。”他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已经在盘算了——金丹宗的好处必须分,张林作为宿将代表也要得到利益,张翼、刘昌国多少都因从贼有些污点,杨巨源这样安排,他们一定争先向前。拿下四州,不难。但这四州拿下了,功劳算谁的?是算冲在前面的杨巨源,还是算在后方运筹帷幄的他安丙?他心里有了答案。
杨巨源见安丙没有反对,更得意了,在地图上又点了一下。“还有一桩——四州拿下之后,完颜洪烈的大将完颜阿实已近大散关。在四州收复之前,大散关绝不容有失。”他的手停住了,眉头皱起来,声音低了下去。“但吴家军毕竟伤筋动骨了,一些吴家族人担任将官的部队已经不能用了。我手下也拿不出人了。”他想了想,一咬牙,“我亲自前往大散关!绝不让金兵向前一步!”
安丙猛地站起来,一拍桌子,眼睛里放出光来。“好!杨兄有此担当,安某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他端起酒碗,朝杨巨源一举,“安定蜀中,杨兄首功;率军破敌,又是杨兄向前。安某不才,愿在后方——收复董镇等从贼之流,为杨兄筹备粮草,安顿后方。让杨兄有一个放心的蜀中!”
杨巨源只觉再无人像安丙这般知心了。他端起酒碗,和安丙重重一碰,仰头一饮而尽。“好!这些事务,就都交给安大人了!”
武眠风坐在旁边,听着两人的对话,心里对安丙的印象很好。这个文官,说话和气,办事周到,处处以杨巨源为先,不争功,不抢位。他想起师父彭耜平日里教导他的话——“做事要实,待人要诚。你年轻,要多听多看,别以为谁都像江湖上那样直来直去。”武眠风觉得自己今天又学到了。朝堂上的事,他虽然不懂,但安丙这样的大人,应该就是师父说的那种“能做事”的人吧。他完全没有想到,安丙正在一步一步把杨巨源推向前线,把自己留在后方。等杨巨源打完仗回来,蜀中已经没有他的位置了。武眠风年轻,看不出这些弯弯绕绕。他只是觉得,蜀中能有安丙这样的人主持后方,是杨巨源的福气。
安丙又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展开,推到杨巨源面前。“杨兄,你我联名修书,将此间之事上奏朝廷,由武制使带回临安。事不宜迟,今夜就写好,明日起程,如何?”
杨巨源接过信,一目十行地看了,连连点头。“好!就这样写!”他叫亲兵取来笔墨,在信末尾签上自己的名字,盖上私章。安丙也签了名,盖了印。武眠风接过信,折好,小心地揣进怀里。他看了看安丙,又看了看杨巨源,抱了抱拳。
“安大人,杨兄,武某明日一早就动身。临安那边,必不耽搁。”
安丙笑着点了点头。杨巨源拍了拍武眠风的肩膀,笑得豪爽。“武制使,你是金丹宗的人,朝廷那边有什么消息,还望你及时传回来。”
武眠风应了一声,端起酒碗,一饮而尽。酒很烈,入口如刀。他放下碗,站起来,朝安丙和杨巨源抱了抱拳,带着亲兵大步走出了厅堂。夜风吹过来,吹得他衣袍翻飞。他站在吴府的台阶上,看着天上的月亮,站了很久。月光下的兴州城安静了下来,远处的街巷里还有巡逻的士兵,脚步声从远处传来,一下一下的,像心跳。他摸了摸怀里的信,心里想着师父彭耜。快一年没见师父了,不知道他在碧萝山庄过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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