憨脑,手里提着一柄羊角抵——完整的羊头骨镶在铁棍上,两支长羊角冲天而立,角尖磨得雪亮。他双手捧着羊角抵,递到冷三冬面前。冷三冬伸手去接。欧阳克忽然笑了,笑得很好看,但笑得冷三冬心里发毛。
“老鬼,你敢不敢空手跟本公子比一场?”他将凝霜剑往船板上一插,剑身没入木板半尺。“比掌法。你敢吗?”
冷三冬的手停在半空中。他看了一眼欧阳克,又看了一眼羊角抵,又看了一眼欧阳克。他的羊角抵是专门用来对付宝剑的,没有它,他的掌法虽强,但欧阳克有剑,他没有兵器,吃亏的是他。但他冷三冬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叫阵,若是缩了,传出去还怎么见人?他哼了一声,将羊角抵推回蒲寿丁手里。“退下。”
蒲寿丁抱着羊角抵,憨憨地退到一边。冷三冬双掌一错,掌风阴寒,朝欧阳克扑了过来。欧阳克脚下用力,踩断了插剑的那块船板。断板弹了起来,朝冷三冬飞去。冷三冬一掌将断板拍得粉碎,碎木纷飞。欧阳克弯腰拔剑——凝霜剑从碎木中穿出,剑光一闪,使的是燕山亭剑法,“裁剪冰绡”。剑刃从冷三冬的下巴掠过,胡须纷纷落下。冷三冬只觉得下巴一凉,伸手一摸,光溜溜的,蓄了多年的山羊胡子被剃得干干净净。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小畜生!你说好比掌法!”
“本公子说了,你就信?”欧阳克笑嘻嘻的,“本公子说的话,连自己都不信。”他已展开龙城剑法,剑光如城墙,将冷三冬圈在中间。冷三冬的掌力虽强,但凝霜剑是宝剑,他不敢硬碰。他左突右冲,冲不出去;想拍掌,拍不到人。欧阳克的剑不刺他要害,只在他身边画圈,一剑一剑地画,画得他进退不得。冷三冬气得破口大骂,骂得难听至极。欧阳克笑嘻嘻的,全不在意,剑还是那样不紧不慢地画着。他的脸皮,比他的剑还厚。蒲寿丁抱着羊角抵站在旁边,憨憨地看着,不知道该不该把兵器递上去。冷三冬不喊,他不敢动。
韩小莹抱着刘过退到了船舷边,让他靠着一只倒扣的木桶坐下来。刘过七窍流血,面目可怖,但他的眼睛还睁着,还能说话。韩小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药丸,塞进刘过嘴里。九花玉露丸。苏净水参与研制了九花玉露丸,自然知道药方,她偷着配了一些给徒弟保命。韩小莹带在身上,没想到用在了这里。
刘过嚼碎药丸,咽了下去。九花玉露丸的药性温和,不与他体内横冲直撞的内力冲突,像一泓清泉流过焦裂的河床。他的脸色好了一些,喘息也平了一点。他把怀里的韩无垢递给韩小莹。“看看孩子。”
韩小莹接过来,仔细检查了一遍。韩无垢身上没有外伤,只是被点了穴道。她认了认穴位,将内力缓缓渡入,解开了穴道。韩无垢“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从韩小莹怀里挣开,扑向刘过,小手抓住他的衣襟。“刘叔!刘叔!”叫得声声泣血。韩侂胄年长无子,为了延续香火,从表弟鲁谊那里过继了一个养子。后来小妾给他生了韩无垢,他看得如珍宝一般,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五岁的小姑娘,娇生惯养,突遭大难,被人挟持而走,惶惶无助,现在看到一个熟人,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刘过听到哭声,惶急收功,一把将韩无垢抱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不怕不怕,刘叔在。刘叔在。”韩小莹知道这样对他不好,但劝不住。她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
于光远上了中船,扫了一眼战场。程朔率人把蒲家水手杀得差不多了,甲板上尸体枕藉,血流成河。柯辟邪与蒲开元还在死斗,万胜刀对斩金刀,每一刀都火星四溅,谁也奈何不了谁。欧阳克还在不紧不慢地画圈,冷三冬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左冲右突,冲不出去。于光远估量了一下,自觉柯辟邪不会有事,就提剑朝冷三冬冲了过去。蒲寿丁含混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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