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小莹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吴朔的第三刀裹住了毕从善。刀光如幕，铺天盖地，毕从善无处可躲，已经闭上了眼睛。急切之间来不及寻兵器，韩小莹闪身过去，剑指探出，使的正是“为君刺友”一招，但指上不含剑气，只在吴朔麻筋上轻轻一点。吴朔手臂一麻，握刀不住，被韩小莹顺势夺了过去。

    “还不退下！”韩小莹斥了一声。吴朔不敢多说，收了架势，退到一边。韩宝驹替侄儿分辨道：“七妹，此事怪不得吴朔，是他们实在无礼！”韩小莹瞪了他一眼。刚才那一刀有多危险，三哥不应该看不出来。若是真伤了人，毕家与江南七怪从此就是解不开的仇了。

    毕云烟抢上来，上下打量了韩小莹一眼，声音又尖又亮。“你就是那韩小莹？”吴朔气不过，斥道：“你们输了，还不向我师父请罪！”毕云烟冷嗤一声。“谁答应你了！”她转向韩小莹，叫道，“把武眠风交出来！”毕竟吃了亏，她说话时把那些污言秽语收了，但语气还是硬邦邦的。饶是如此，毕从善仍怕她吃亏，一把将她拉了回来。毕家的人认得韩宝驹，对韩小莹却不熟，万万没想到她的武功竟这么高，出手之快、落点之准，连他都来不及反应。

    韩小莹冷着脸，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石板。“姑娘要找武眠风，只管去找，休来问我。那个混蛋我和他不熟，不知道他的去处。不过——”她顿了一下，“你要找到他，记得替我传句话。下次再见，我一定打烂他那张胡说八道的嘴！”

    彭耜走过来，朝毕从善拱了拱手。“武眠风所为，完全是老道教导无方。老道这就下令金丹宗弟子搜拿，一定把他找到，给毕家一个交代。”毕云烟还要说什么，毕从善直接把她扯了回来。他看得清楚——不要说彭耜了，就是韩小莹一个，他们兄妹也应对不得。他朝彭耜道：“彭真人，我们就等着你们的交代。”又转向韩小莹，抱了抱拳。“韩七侠，我们毕家三代，是栽在这里了。此事如何应对，要看我毕家长辈。今天先退你一步了。”说完扯着毕云烟转身走了。

    韩小莹看着他们的背影，苦笑不已。武眠风这个混账，当真是给她惹了一个天大的麻烦。

    毕从善和毕云烟回到毕家，一五一十说了碧萝山庄门前发生的事。毕再遇坐在太师椅上，听完了，半晌没有说话。花白的眉毛微微蹙着，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敲着。屋子里安静得能听到院墙外麻雀的叫声。良久，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稳。“以后，不管和武眠风如何，都不要再去找江南七怪的麻烦了。”

    次子毕庆长不满，往前迈了一步，声音也拔高了。“爹！难不成我们毕家要忍了这口恶气不成？”毕再遇摆了摆手，没有看他，目光落在窗外的老槐树上，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

    “老夫年已七十有余。虽是丘崈的师弟，却比他大了十岁不止。这辈子该打的仗打过了，该见的人见过了，该争的气也争过了。”他顿了一下，语气平和得像在说一件不相干的事，“如今早就没了争雄之心。此事也实怪不得江南七怪——那个武眠风自己不争气，留书胡说八道，人家韩姑娘也是受害者。我们去找人家闹，理亏的是我们。”他转过头，看着毕庆长，“何必争这口闲气？”

    毕庆长张了张嘴，想反驳，却找不出话来。毕从善低着头，毕云烟瘪着嘴，都不敢吭声。

    等毕再遇歇下之后，毕世长把两个弟弟叫到偏厅。烛火跳了跳，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他压低了声音，但语气很硬。“爹老了，没了心气。我们不能没有。”他看着三弟毕文长，“你去见史宽之。就说我们毕家愿意为三江派出战——洞霄论武。”

    毕文长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史宽之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书房里和师伯冉道弘下棋。他捏着棋子的手停了一下，随即苦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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