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扈成依旧端坐原位,面上也没有任何的怒色,倒也不是他脾气好,因为他本来就是想着看看垃圾是回收的垃圾还是报废的垃圾,因为期待值低,所以遇到神情情况他都能接受。
但是赵明诚质疑他的初心,这一点他必须要说一说了,否则今日的对话传出去对他掌控整个京东东路并不友好"明诚先生以为本官做的是什么呢?”
赵明诚忽然笑了,那笑声里带着清高与傲慢:"这又怎么能够说的清楚?豪强、盐商、军户?还是赋税,亦或者是漕运和市舶?"
扈成听到这话,脸色终于变了一变:"明诚先生,饭可以乱吃,话却不能乱说,本官今日来是诚心请你。先生若不愿相助,直言便可,你如此污蔑一个朝廷大员,只怕到时候丢的是整个京东东路士子们的脸面,到时候你可能担得起吗?"
拉虎皮扯大旗,他扈成也是会的,果然赵明诚一听,虽然态度没多大的变化,却是开始解释起来:"节帅误会了。明诚不是不愿相助,是明诚早已过了想做事的那股热乎劲。百姓过得好不好,那是他们自己的命数。京东东路的吏治清不清,那是朝堂上大人们的事。明诚一介布衣,抄书校碑自得其乐,何必掺和这些是非?"
他顿了顿,似乎也觉得这样下去不行,于是又补了一句:"明诚只想安稳过日子,把这几屋子碑帖金石器物看住了便是正经事。节帅请回吧。"
这话已经是在送客了。
扈成站起身来,朝赵明诚拱了拱手,转身便往外走,眼见着就要出门,扈成忽然开口问了一句:"明诚先生,你墙上那幅'金石为开'四个字,是你自己写的?"
赵明诚微微一怔,点头道:"正是。"
扈成背对着赵明诚,语气中带着些讨究:"先生对金石碑刻素有研究,本官也略知一二。金者钟鼎彝器,石者碑碣墓志。先生可知道金石之学最要紧的是什么?"
赵明诚微微皱眉,他对扈成的轻慢主要是因为扈成是个武夫,而此刻扈成问他金石之学,倒让他有些意外,不过他也很自信的回答:"金石之学,考文字、辨真伪、证经史、补阙漏。所谓'金石为开',便是以精诚之心穿透千年之石,与古人相晤。"
扈成摇了摇头:"先生说的都对,但是却又都不对!"
赵明诚闻言却是有些不悦:"那依节帅之见,金石之学最要紧的是什么?"
扈成语气依旧平静的,但是同样没有回头:"金石之学,最要紧的是'存真'二字,而何为存真?只怕你还要学!"
赵明诚看着扈成的背影,眼神闪烁,存真,就是去伪!
自己伪吗?
还是扈成伪?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