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着那个沉甸甸的账本,随便翻开一页,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着马长林等人挪用防寒布、盖私房的铁证。
每一笔都有红章背书。
这是一场神仙打架。
刘队长在基层干了十几年,这种政治斗争的火候他太清楚了。
一边是手握省厅尚方宝剑、背景深不可测的过江龙。
一边是被拔了靠山、黑料被查得底儿掉的死老虎。
这个时候替死老虎出头,那就是嫌自己身上的警服穿得太久了。
“收枪!都把枪收起来!”
刘队长当机立断,猛地一挥手,大声冲着身后的干警下令。
十几个干警如释重负,赶紧把枪塞回枪套。
那三十把56式半自动步枪带来的压迫感,实在太让人窒息了。
“赵厂长说得对!”刘队长瞬间换了一副面孔,义正辞严地大喊。
“这几个阶级队伍里的蛀虫,严重损害了国家利益!工人们自发扭送犯罪分子,行为虽然过激,但出发点是好的!”
他转头冲着干警们一挥手:“去!把这几个贪污犯全给我铐起来!带回局里连夜突审!”
几个干警如狼似虎地扑上去。
马长林这个时候刚好悠悠醒转。
他满脸是血,一只眼睛肿得像桃子。
一睁眼看到公安,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挣扎着伸出血淋淋的手。
“警察同志……救命……他杀人……赵军是盲流……”
“啪!”
一个干警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扇在马长林脸上,直接打断了他的哀嚎。
“老实点!你涉嫌重大贪污案,现在依法对你进行逮捕!”
“咔嚓!咔嚓!”
冰冷的手铐死死卡在马长林和王胖子的手腕上。
连同那个被打断四肢的刘福生一起,像拖死狗一样被拖上了偏三轮的挎斗里。
刘队长拿着账本,冲着赵军敬了个礼。
“赵厂长,感谢你们厂保卫科协助警方抓捕犯罪嫌疑人,现场秩序,就交给你了。”
“刘队长慢走,有空来喝茶。”赵军微微颔首。
警笛声再次响起,警车来得快,去得也快。
带着省一棉旧时代的残余,彻底消失在马路尽头。
最后一块绊脚石,被警车名正言顺地拉走了。
赵军转过身,看着那三张刚摆在厂区大院里的长桌。
苏清坐在中间的桌子后。
此刻的她恢复了财务大管家的冷静与高效。
“姓名?”
“李大牛!”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工搓着手,激动地喊。
“以前哪个车间的?干什么工种?”
“一号车间,踩织机的!我手快,以前天天拿流动红旗!”
“好。”苏清手中的钢笔在花名册上飞快地写下名字,然后从旁边的钱堆里抽出一张十元大团结,拍在桌面上。
“开工底薪十块钱,明天早上七点,带上饭盒去食堂吃肉包子,然后进车间等安排,手快,以后赚得比这多十倍。”
李大牛眼圈红了。
他双手捧起那张钞票,冲着苏清深深鞠了一躬:“谢谢苏厂长!谢谢赵厂长!”
队伍排成了长龙,足足有几百米。
没人再提马长林,没人再提大锅饭。
这三十万的真金白银和刚才警车拉走贪官的画面,已经将赵军的绝对权威,深深地烙印在了这几千名工人的骨髓里。
赵军没在门口多待。
发钱收买人心这种事,苏清一个人足够了。
他转过头,看向一直在一旁摩拳擦掌
-->>(第2/3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