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之外。
伦敦,金融城。
铅灰色的雾,裹着泰晤士河的潮气,贴在那栋维多利亚式老楼的窗玻璃上。
顶层,那间代表着旧大陆工业与金融最高权力的橡木会议室里,气压,低得能拧出水来。
一张几十年历史的长桌,黑得发亮。
桌子两侧,坐着十几个,掌控着花旗、渣打,以及欧洲各大重工巨头命脉的资本大鳄。
每一张脸,都阴沉得,像窗外那片伦敦的雾。
主位上,那个满头银发、戴着家族祖传蓝宝石戒指的董事局主席,没有说话。
他枯槁的手指,搭在桌面上,一下,一下,敲着。
每敲一下,会议室里的空气,就紧一分。
而长桌的最末端。
周明轩,站着。
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银框眼镜,擦得一尘不染。
从香港,连夜飞了十几个钟头,他脸上,看不出半分疲惫。
“周。”
主席,终于开口。
他那双蓝灰色的眼睛,缓缓抬起,落在周明轩脸上。
声音不高,却像冰。
“三天前,我让你给我一个交代。”
“一个,干干净净的交代。”
主席顿了顿。
“而你,没等董事局点头,就擅自,撤了断料和卡钱的封锁。”
“巴斯夫那艘货轮,重新起锚了。”
“渣打和花旗冻着的那几百万英镑,也放行了。”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主席靠回椅背,那双蓝灰色的眼睛,眯了起来。
“周律师,我很好奇。”
“你这只,董事局养了多年的白手套。”
“是不是,被远东那条狗,反过来,咬了一口?”
这句话一出。
长桌两侧,十几道目光,齐刷刷地,钉在了周明轩身上。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怀疑,还有一丝,毫不掩饰的杀机。
周明轩的心,往下一沉。
他比谁都清楚,这间橡木会议室里,每一个字,分量,有多重。
一旦这帮老钱认定,他这只白手套,被人捏住了七寸。
那他周明轩,就是下一个陆淮安。
一场体体面面的“心梗”,一篇讣告,就能把他,从这个世界上,干干净净地,抹掉。
他那只藏在西装袖口里的手,几不可察地,攥紧了。
可他那张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他干了二十年法律切割,泰山崩于前,也能面不改色。
他知道,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慌。
慌,就是认了。
认了,就是死。
“主席先生。”
周明轩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得,像一汪深潭。
“诸位先生。”
他扶了扶银框眼镜,环视一圈在座的资本巨头。
“清道夫撤了,封锁解了,这两件事,都是真的。”
“但,这两件事,都是,我下的令。”
他这话一出,主席敲着桌子的手指,停住了。
“哦?”
主席眯起眼,“你下的令?”
“是。”
周明轩点了点头,语气,沉了下来。
“诸位以为,是清道夫,办砸了差事。”
“错了。”
他从随身的真皮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推到了长桌中央。
“是清道夫的人,在踩点的时候,发现了一件,我们所有人,都漏算了的事。”
他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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