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的大拿,头一回,踏出了这道门。
可没人,回家。
所有人,都涌进了科学中心隔壁,那一排,早就备好的厂房。
“破晓”,从一台,要变成,一条产线。
关广德,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分组选配,动态刮研!”
老钳工嗓门,陡然拔高。
“这套规矩,老子,全给它,定死了!”
他从那一百多号人里头,挑出了二十个,手最稳的。
“看老子的手!”
关广德蹲在一台,刚从全国零件里配起来的“破晓”跟前。
那双比千分尺还准的手,捏着刮刀,在轴承座上,极轻、极稳地,刮了一刀。
薄薄一层,几乎看不见的金属屑,卷了起来。
“刮一刀,转一圈,看一回指针。”
他一边刮,一边吼。
“这点手感,老子,一点一点,喂给你们!”
二十个徒弟,围着他,一个个,瞪圆了眼,死死地,盯着那把刮刀。
另一头。
顾长青,把那套数字控制板的图纸,一张一张,拓印,装订。
“集成电路,焊在这儿!”
他扶着眼镜,指挥着控制组。
“底层那套算法,老子,全写成了规矩!”
“照着这个,一块板子,一块板子,给老子,焊!”
“焊出来一块,接上试验台,一测,响应,都得比道尼尔,快百分之十五!”
“差一丝,返工!”
方鸿儒,守在材料这头。
大西北戈壁滩的高纯切片,东北的轴承钢,太原的磁钢……
一桶一桶,一箱一箱,顺着绿色通道,源源不断地,运了进来。
“好料!”
老头捻着那些晶莹的颗粒,那双烧了十年锅炉、满是烫疤的手,稳稳的。
“洋人卡咱们的料,咱们,自己,管够!”
半个月后。
科学中心隔壁那排厂房里。
第一条“破晓”产线,转起来了。
全国那张网,接着铺,接着造。
二齿厂的锥齿,长春的电机,齐齐哈尔的液压件,哈尔滨的铸件……
一车,一车,运进特区。
到了厂房里,先按尺寸,分组。
大的归大的,小的归小的。
关广德那二十个徒弟,照着夹具,把刮刀的角度、深浅,框得死死的。
手生的,照着夹具,也能刮个八九不离十。
剩下最难那一丝半丝,关广德这个八级钳工,亲手,收口。
一台“破晓”,从一堆零件,到一台能转的机器。
原先,要关广德,一双手,熬上十天半月。
如今,二十双手,加一套夹具,加一条产线。
“咔。”
扭力扳手,一声轻响。
一台“破晓”,合龙了。
“嗡!”
通电。
剑杆,左,右,飞快往复。
雪白的布,平平整整地,淌了出来。
“稳了!”
“又一台!”
厂房里,那帮大拿,扯着嗓子,吼。
一台。
两台。
三台。
一台台“破晓”,像下饺子一样,从这条产线上,走了下来。
摆在厂房里,黑压压的,一排,又一排。
每一台的机座上,都铸着,那两个方方正正的汉字。
破晓。
赵军,背着手,站在厂房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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