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与生俱来的贵气,是怎么也遮不住的。
“这位公公从京师来?”徐俌拱手为礼,语气平和,但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
丘聚躬身行礼:“下官内官监太监丘聚,奉陛下之命,特来南京拜见魏国公。”
徐俌的眉头微微一挑。
内官监太监?奉陛下之命?
他的目光在丘聚身上逡巡了片刻,似乎在辨认他的身份。然后他微微侧身,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丘公公请坐。来人,看茶。”
丘聚在下首的椅子上坐下,管家端上一碗茶来,他接过,却没有喝,只是捧在手里。
徐俌重新坐回主位上,端起茶碗,轻轻吹了吹茶面上的浮叶,抿了一口,然后放下茶碗,看着丘聚,缓缓说道:“丘公公远道而来,不知陛下有何旨意?”
丘聚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看正堂里侍立的几个仆从。
徐俌会意,微微皱眉,但还是挥了挥手:“你们都退下。”
几个仆从应声退了出去,正堂里只剩下徐俌和丘聚两人。
徐俌又看了看门口侍立的两个贴身护卫,略一沉吟,也挥了挥手:“你们两个也退下,把门带上,不许任何人靠近。”
两个护卫抱拳应了一声,转身退出正堂,轻轻掩上了门。
正堂里安静下来,只有墙角的冰鉴发出细微的嗡嗡声,丝丝凉气从镂空的盖子中渗出,在闷热的午后显得格外珍贵。
徐俌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直视着丘聚:“丘公公,现在可以说了。”
丘聚目光直视徐俌,声音压得很低,却格外清晰,“陛下让下官给魏国公传一句话。”
徐俌的呼吸不自觉地屏住了。
“陛下说——”丘聚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在石头上一样清晰,“表舅近来可还安好?”
徐俌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经历了从震惊到困惑再到明悟的剧烈变化。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茶碗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徐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表舅。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尘封已久的门。
徐俌是徐达的五世孙,而徐达的女儿徐氏,嫁给了燕王朱棣,后来成为仁孝文皇后。
仁孝文皇后是朱棣的正妃,是明仁宗朱高炽的生母,是明宣宗朱瞻基的祖母,是明英宗朱祁镇的曾祖母,是明宪宗朱见深的高祖母,是明孝宗朱祐樘的六世祖母,是当今皇帝朱厚照的六世祖母。
换句话说,从辈分上来算,徐俌确实是朱厚照的表舅。
这一层关系,在永乐年间是魏国公府最引以为傲的资本。
徐皇后在世时,魏国公府与皇家的关系极为密切,徐俌的祖父徐钦曾经在宫中担任过要职,与成祖皇帝关系匪浅。
可自从永乐之后,一切都变了。
朱棣虽然娶了徐家的女儿,但他对徐家的态度始终是矛盾的——一方面,他需要借助徐家的威望来巩固自己的皇位;另一方面,他又忌惮徐家的势力,担心外戚干政。
所以,在徐皇后去世之后,朱棣便开始有意无意地打压魏国公一脉。
徐俌的祖父徐钦曾被削爵,虽然后来恢复了,但魏国公府的权力和地位已经大不如前。
此后的近百年里,魏国公一脉一直在南京,担任南京守备——一个听起来体面、实际上没什么实权的闲职。
而北京的守备,则由皇帝的亲信太监和勋贵担任。
这一南一北的差别,就是魏国公府被边缘化的最好证明。
徐俌不是没有想过改变这一切。
他年轻的时候,曾经多次上疏请求入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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