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更快,更准,正中第一支箭的箭尾,将它劈成了两半。
校场上响起了一片惊叹声。
时源今年二十六岁,身材修长,面容英俊,一双剑眉斜飞入鬓,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着,透着一股年轻人的锐气。
他的穿着和其他武将都不一样——他穿着一件崭新的锁子甲,甲片是精铁打造的,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冷冽的银光。腰间挂着一柄长剑,剑鞘是鲨鱼皮的,上面镶嵌着银丝,做工精美。
这种打扮,和他的家世有关。
时源的祖籍是河南汜水县,但他的家族很早就迁到了榆林。他的族兄时清,天顺年间在榆林卫当百户,在一次战斗中阵亡,朝廷例升为指挥佥事。
时清没有儿子,他的职位由族弟时演继承。时演在成化十一年病故,也没有儿子。于是,时演的位置传给了他的弟弟——时源。
时源不是普通的大老粗武将,他小时候读过书,在榆林卫的武学里学过兵法、韬略、阵法。他是一个正儿八经的武学生出身,和那些从卒伍爬上来的将领完全不同。
他在武学里成绩优异,弓马娴熟,兵法韬略也学得很好。毕业之后,他以舍人的身份进入军中,凭借战功和家族的背景,一路升迁。
弘治十四年,他升任榆林卫指挥使。那一年,他只有二十二岁。
他是延绥镇最年轻的指挥使,也是最有前途的年轻将领之一。
此刻,他将弓递给身边的亲兵,接过驿卒送来的诏书,展开来看。
他识字,而且读得很好。诏书上的每一个字他都认识,每一句话的意思他都明白。
“召边镇总兵官、参将、游击将军,速赴京师朝贺,共议边务。”
他看完之后,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笑了一声。
“有意思,”他说,“新帝要见我们了。”
他身边的亲兵队长王虎是个粗豪的汉子,挠了挠头,问道:“大人,新帝见咱们做什么?咱们又不是文官,不会写文章,不会拍马屁,见了面说什么?”
时源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起:“谁说武将就不会说话了?在朝堂上说话,不一定非要写文章、拍马屁。只要你说的是实话,说的是有用的话,皇帝就会听。”
王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时源将诏书折好,塞进怀里,转身走向营房。
他的脚步很快,比平时快了很多,暴露了他内心的激动。
对他来说,入京朝贺不仅是一个任务,更是一个机会。
一个展示自己的机会。
他要让朝堂上的那些人知道,延绥镇有一个叫时源的年轻将领,弓马娴熟,兵法精通,能打仗,会做人,是一个可用之才。
他要让皇帝知道,他时源不是那种只会吃老本的世家子弟,而是一个有真本事的人。
他回到营房,从柜子里取出一套崭新的官服,在铜镜前比了比。
这是他的指挥使官服,大红色的绸缎,上面绣着飞鱼纹样,是朝廷发给他的。他一直没舍得穿,压在柜子里好几年了。
这一次入京,他要穿上它。
“来人,”他提高声音喊道,“去把马喂了,再准备十天的干粮。明天一早,我出发去京师。”
门外值守的亲兵应了一声,转身跑了。
......
宣府。
张俊接到诏书的时候,正在总兵府的议事厅里和几个参将商议军务。
张俊是宣府镇的总兵官,在边关诸将中资历最老,威望最高。他今年五十六岁,身材高大,面容刚毅,满头白发,但腰板挺得笔直,目光如炬。
他打了四十年的仗,从一个小兵做起,一路升到总兵官,历经成化、弘治两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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