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排的人更加复杂——有恐惧,有不安,有迷茫,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自嘲又像是认命的东西。
八万多张面孔,八万多双眼睛,八万多颗心。
他都看到了。
校场上安静得像是没有人存在。
八万多人站在那里,八万多双眼睛盯着点将台上的那个少年,八万多颗心在胸腔里怦怦直跳。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整个校场像是一幅巨大的画卷,被定格在了时间的某一帧上。
朱厚照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片寂静中,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送进了八万多人的耳朵里。
“朕今日来,有三件事要宣布。”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台下八万多人的身体同时微微一震。
三件事,皇帝亲自来校场,要宣布三件事。
没有人知道是哪三件事,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三件事,一定会改变他们的命运。
朱厚照没有卖关子,直接说了第一件事。
“第一件事——往后军饷,按新标准发放。”
他的声音在校场上空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石头上刻出来的。
“士兵,月饷一两。”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台下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不是一个人,是几千个人、几万个人同时吸气的声音汇成一股低沉的洪流,在校场上空回荡,像是风穿过松林时发出的呜咽。
一两。
他们现在的军饷是五钱——五钱银子,够一家人喝稀饭度日,够买几斗糙米,够交一个月的房租,然后就什么都不剩了。
有时候连五钱都拿不到,被克扣,被拖欠,被各种名目扣掉,到手的时候连三钱都不到。
现在,皇帝说——一两,翻了一倍。不是一钱一钱的加,是直接翻了一倍。
“什长,月饷二两。”
台下的骚动更大了,什长——管着九个人,操练要管,生活要管,打仗要管,出了事要负责,以前拿的比普通士兵多不了多少,现在翻了三倍多。
“旗长,月饷四两。”
旗长管着五个什,五十个人。四两银子,够一家人吃穿不愁了。
“队长,月饷六两。”
队长管着两个旗,一百个人。六两银子,在京师算是中等收入了。
“营长,月饷九两。”
“团长,月饷十四两。”
“师长,月饷二十两。”
“军长,月饷三十五两。”
军长管着六个师,三万人。三十五两银子,比六部尚书高出近一百两一年。
朱厚照念完了,台下的骚动却没有停止,反而越来越大。
不是喧哗,不是议论,而是一种压抑不住的、从胸腔里涌出来的、像是叹息又像是欢呼的声音。
八万多人的声音汇成一股洪流,在校场上空回荡,震得旌旗都晃了几晃。
有人红了眼眶,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嘴唇在颤抖,有人咬着牙一言不发但眼泪已经流了下来。
他们在边关、在京营、在卫所,卖命十几年、几十年,从来没有拿到过这么高的军饷。
他们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以为朝廷永远不会涨军饷了,以为他们这些当兵的就只值五钱银子。
现在,皇帝告诉他们——不是的。
你们值一两,值二两,值四两,值六两,值九两,值十四两,值二十两,值三十五两。
朱厚照抬起手向前轻压,很快台下的骚动便渐渐安静下去。
“入选禁军都督府、中央都督府者,军饷加倍。”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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