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炳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转身走了。
城东官署里关着的是刘健的胞弟刘倬、刘侨两家的人。
城西官署里关着的是刘健的叔伯兄弟、堂兄堂弟、侄子外甥等远亲。
还有一处单独的小院子里,关着的是刘健的家奴和仆从。
邓炳一处一处地看过去,一处一处地核对名册。
每到一处,他都让人将名册上的人一个一个地叫出来,点名,确认,然后再关回去。
“刘杰——在。”
“刘倬——在。”
“刘侨——在。”
“刘成恩——在。”
“刘成学——在。”
......
一个一个地点过去,一千二百三十七个名字,一个一个地确认。
没有人敢不应答,没有人敢不出现。因为那些穿着铠甲、腰悬长刀的兵士就站在旁边,手按在刀柄上,目光如鹰。
点完名之后,邓炳回到府衙,在签押房里坐了许久。
他翻来覆去地将名册看了好几遍,确认每一个名字都在,每一个名字都与关押地点对应无误。然后他抬起头来,对周凤说:
“周大人,末将明日便押送人犯回京。留下一千精兵,会同锦衣卫和监军使,对刘家九族的家产田亩进行清查核实。此事还要劳烦周大人协助。”
周凤连忙拱手:“分内之事,不敢言劳。”
九月初四,天还没亮,洛阳城的城门就打开了。
邓炳站在府衙门口,看着人犯们被一队一队地从各处关押点押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刘健的三子刘杰,他被两个兵士架着胳膊,踉踉跄跄地走出来。
他的脚上戴着镣铐,每走一步,铁链就在地上拖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他的脸色蜡黄,嘴唇干裂,眼睛肿得只剩下一条缝,但在晨光中,那条缝里依然透出一丝光亮——那是恐惧的光,是绝望的光,是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什么的光。
他的身后,是刘健的胞弟刘倬、刘侨两家的人。
刘倬今年六十多岁,头发全白了,此刻他的脸上没有表情,目光空洞,像是魂魄已经离开了身体。
刘侨比他年轻几岁,但也是一头白发,走路的时候腿在发抖。
再后面,是刘健的叔伯兄弟、堂兄堂弟、侄子外甥们。
他们有老有少,有胖有瘦,有的穿着绸缎衣裳,有的穿着粗布衣裳。
但此刻,他们都被关在同样的囚车里,戴着同样的枷锁,走向同样的命运。
最后面,是刘家的家奴和仆从们。
他们的人数最多,黑压压的一片,被押着走在队伍的最后面。
他们当中有些人是跟着刘家几十年的老人,从刘健的父亲那一辈就在刘家当差。
他们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会在刘家当差,以为刘家这座大靠山永远不会倒。
但此刻,他们和刘家的主子们一样,成了阶下囚。
一千二百三十七人,被分成了若干队,一队一队地押上了囚车。
邓炳骑在马上,看着这一切。他的身后,是四千精兵,甲胄鲜明,旌旗猎猎,分成前中后三队,将囚车队伍团团围住。
“出发。”他的声音不大,但在清晨的寂静中格外清晰。
囚车队伍缓缓启动,铁轮碾在黄土路面上,发出沉闷的辘辘声。铁链在移动间碰撞,哗啦哗啦,像无数条蛇在地上爬行。
队伍朝着京师的方向行进。
与此同时,在北直隶的官道上,李东阳的九族九百八十六人,在中央都督府师长马昂的押送下,也正在向京师行进。
在浙江金华府的官道上,刘文泰的九族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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