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旁,看着这对隔着铁栏杆相望的父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随即,牟斌再度开口,他的声音依然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刘大人,我劝你还是最好不要绝食。”
他顿了顿,目光从刘健身上移到刘杰身上,又移回来。
“因为你绝食一日,你儿子就要多受点罪,你多吃一点,你儿子就可以少受点罪。”
说罢,牟斌挥了挥手,两个锦衣卫上前,一左一右,将刘杰按在地上。
然后一个锦衣卫从腰间抽出一根皮鞭,鞭子是牛皮做的,编成辫子的形状,鞭梢处打着一个结。
皮鞭在走廊昏暗的光线中泛着暗红色的光——那是浸过水的牛皮才会有的颜色,浸过水的牛皮比干牛皮重得多,抽在人身上,疼得能让人晕过去。
那个锦衣卫将皮鞭在空中甩了一下,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那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像是一道惊雷,在每一个人的心上炸开。牢房里的人犯们听到这声音,一个个缩到了墙角,抱着头,浑身发抖。
刘健扑在铁栏杆上,双手抓住栏杆,指甲嵌进铁栏杆的缝隙里,指甲盖裂开了,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然后,鞭子落下了。
“啪——”
第一鞭,落在刘杰的背上。
刘杰的身体猛地一弓,像一只被煮熟了的虾米。
他的嘴张开,发出一声惨叫——那惨叫声又尖又细,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又像是指甲划过玻璃,在走廊里回荡,撞在石壁上又弹回来,形成一阵阵回音。
那声音不像是一个人发出的,像是一头被宰杀的牲畜在临死前的最后一声嘶鸣。
他的后背,衣服被抽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血红的皮肉。
鞭子抽过的地方,皮肤先是变白,然后变红,然后渗出血珠,血珠连成一片,顺着他的脊背往下流,滴在青砖地面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声。
“住手!”刘健终于喊出来了,声音沙哑而嘶厉,像是一把钝刀在石头上磨,“住手!住手!”
没有人听他的。
“啪——”
第二鞭,落在同样的位置。
刘杰的惨叫声更大了,不是那种用喉咙喊出来的声音,是那种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气的、让人听了骨头都在发颤的声音。
他的双手在地上乱抓,指甲嵌进砖缝里,指甲盖裂开了,血从指缝里渗出来。他想爬起来,想躲开,但两个锦衣卫死死地按着他的肩膀,他动不了,一寸都动不了。
他的后背,已经血肉模糊了。鞭子抽开的伤口上,皮肉翻卷着,露出里面白色的筋膜。血从伤口里涌出来,顺着他的脊背往下流,浸透了他的囚衣,滴在地面上,形成一小摊暗红色的血泊。
“啪——”
第三鞭。
刘杰已经不叫了,他的身体在一瞬间绷紧,然后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瘫软下去。
他趴在地上,浑身抽搐,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眼睛翻白,瞳孔涣散。
他的呼吸变得又急又浅,像是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在拼命地喘息,却怎么也吸不到足够的空气。
刘健彻底崩溃,朝着牟斌不断嘶喊。
“住手!住手!我吃!我吃!我什么都吃!你们住手!求你们住手!”
他的声音已经不像是一个人发出的了,那是从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的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哭腔、带着血丝、带着绝望的嘶喊。
那声音里,没有首辅的威严,没有读书人的体面,没有“士可杀不可辱”的骨气。只有一个父亲,看着自己的儿子在面前被鞭打时的哭喊。
牟斌抬手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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