册的厚度是其他账册的两倍,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像一块砖头。
“陛下,”罗祥的声音变得郑重起来,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反复斟酌才说出来的,“这是督军台各级监使,会同兵部、户部、太仆寺及各布政使司,历时三个月,逐镇、逐卫、逐所、逐营、逐队、逐旗、逐什、逐人清查核实的全国军队历年欠饷总册。”
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咽下一口唾沫。然后他翻开账册,声音沉稳而缓慢,像是在念一份判决书。
“宣府一镇,拖欠将士军饷一百二十五万七千一百余两。其中京仓节欠四十二万余两,北直、山东、河南、山西等处节欠八十三万余两,本镇屯折欠二千余两。”
朱厚照的目光微微闪了一下。一百二十五万两,宣府一镇,就欠了一百二十五万两。张俊在宣府镇守了几十年,他手下的将士拿不到足额的军饷,过的日子可想而知。
“大同镇,拖欠将士军饷一百一十三万二千四百余两。”
“辽东镇,拖欠将士军饷九十八万六千三百余两。”
“延绥镇,拖欠将士军饷八十七万四千二百余两。”
“宁夏镇,拖欠将士军饷七十六万一千八百余两。”
“甘肃镇,拖欠将士军饷六十八万九千五百余两。”
“蓟州镇,拖欠将士军饷五十四万三千二百余两。”
“山西镇,拖欠将士军饷四十二万八千六百余两。”
......
罗祥的声音在安静的营房里回荡,每一个数字都像是一把刀,捅进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
九边重镇,加起来拖欠的军饷,已经超过七百万两。
这还只是九边。
朱厚照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叩了起来。
罗祥翻过一页,继续念。
“山东都司,拖欠将士军饷二十六万三千四百余两。”
“南直隶都司,拖欠将士军饷三十一万五千二百余两。”
“浙江都司,拖欠将士军饷二十八万七千六百余两。”
“福建都司,拖欠将士军饷十九万四千八百余两。”
“广东都司,拖欠将士军饷二十二万六千三百余两。”
“广西都司,拖欠将士军饷十四万二千一百余两。”
“四川都司,拖欠将士军饷十八万三千五百余两。”
......
各省都司念完,又是二百多万两。
加上九边的八百零四万两,已经超过一千万两。
罗祥翻过最后一页,沉声道:
“全国所有军队将士,九边九镇、各省都司、各卫所、各营伍——历年拖欠军饷,总计一千四百三十五万七千二百余两。”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营房里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抽走了一样。
一千四百三十五万七千二百余两。
这个数字,朱厚照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的时候,他的心里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虽说他知道大明历年拖欠的军饷很多,但是也没想到会多到这个地步。要不是他抄家七百族的话,恐怕还真补发不了这笔巨额军饷。
随即朱厚照的手从椅子扶手上收回来,放在书案上。
他的手指在账册的封皮上轻轻叩了两下,发出细微的“笃笃”声。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营房里,却像是一下一下地敲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丘聚。”
“奴婢在。”少府卿丘聚从营房的一角走出来,走到书案前面,躬身行礼。
他的神情很平静,但他的心里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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