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恐慌,粮收归国营一事不可操之过急,请陛下圣裁。”
他一份一份地批,一份一份地写。
他的笔迹很工整,和平时没有什么两样。
但他的心里知道,这些奏章送到皇帝御案上之后,会掀起多大的风浪。
他不知道皇帝会怎么回应,但他知道——从今天起,大明的朝堂,再也不会平静了。
二月十六,禁军都督府,皇帝营房。
朱厚照坐在书案后面,面前堆着厚厚一叠奏章、密报。
通政院送来的,六部诸司送来的,都察院送来的,东厂、西厂、锦衣卫送来的——从天下各省、各府、各县涌来的奏章、密报,像一座小山,压在他的御案上。
奏章堆得太高了,高到几乎遮住了他的脸,从营房门口看进来,只能看到他头顶的翼善冠和肩膀上的明黄色龙袍。
他一份一份地翻看,脸色如常。
刘瑾站在一旁,垂手而立。
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他的心里,像有一万只蚂蚁在爬,又像有一万只鼓在敲。
他已经很多天没有在皇帝脸上看到过笑容了,至少在处理这些奏章的时候没有。
皇帝的脸色始终是平静的,平静得像一面没有波澜的湖水。
但那种平静,让刘瑾心里发毛,因为他知道,皇帝越是平静,心里想的就越多,盘算的就越大,出手的就越狠。
他偷偷地瞟了一眼皇帝的脸色。
刘瑾终于忍不住了。
“陛下。”刘瑾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生怕惊扰了什么。
朱厚照没有抬头,继续看下一份奏章,嘴里“嗯”了一声。
刘瑾深吸一口气,斟酌着措辞,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舌尖上滚了好几遍才敢说出来。
“这些奏章……各省巡抚、各府知府、各部诸司、都察院的御史们,几乎都在反对新政。”
“奴婢斗胆,陛下,这真的不要紧吗?”
朱厚照放下手中的奏章,抬起头来,看了刘瑾一眼。
那一眼很平,平得像一面没有波澜的湖水。
但刘瑾被那一眼看得心里发毛,因为他从那双眼睛里看到的不是愤怒,不是恐惧,不是焦虑,而是一种——笑意。
是的,笑意,皇帝在笑。
朱厚照的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欢喜,没有得意,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笃定,是从容,是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自信。
还有一种,像是在看一群跳梁小丑在舞台上表演时的、居高临下的、带着几分嘲讽的了然。
“不必惊慌。”朱厚照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在木板上的钉子,一下一下,钉得死死的,“这远远称不上天下大乱,只不过是有人想要用天下大乱来逼迫朕收回新政罢了。”
刘瑾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不敢问,但皇帝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里那扇紧闭的门。
他终于明白,那些奏章、密报上的内容,虽然在普通人看来是天下即将大乱的征兆,但在皇帝眼里,不过是一群跳梁小丑在演戏。
他们在用“天下大乱”来吓唬皇帝,想让皇帝知难而退,想让皇帝收回成命,想让皇帝像以前的皇帝一样,退缩、妥协、让步。
但皇帝不是以前的皇帝。
皇帝不会退缩,不会妥协,不会让步。
刘瑾的心,忽然不那么慌了。
他跟在皇帝身边这么久,已经学会了相信皇帝的判断。
皇帝说“不必惊慌”,那就是真的不必惊慌。
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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