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州、漳州、兴化等府,皆有士绅在暗中串联,煽动百姓,散布谣言,说什么朝廷要加税、要抢粮、要把百姓的田产收归国有。各地民怨正在发酵,民变随时可能爆发。”
朱厚照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牟斌说的这些,他早就从东厂、西厂的密报中知道了,锦衣卫查到的东西并没有比另外两家多出多少。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要的不是福建四林搞民变的证据,他要的是四林造反的证据。
不,他要的不是证据,是一个理由。
一个把四林连根拔起、把整个福建士绅集团彻底清洗的理由。
朱厚照靠在椅背上,手指从奏章封皮上移开,搁在椅子扶手上。
那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营房里,却像是一下一下地敲在牟斌的心上。
“牟斌。”朱厚照的声音忽然变了,从平淡变成了郑重,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在石头上的。
“臣在。”牟斌的身体微微一震,脊背挺得更直了。
“福建四林不是要推动民变、民怨吗?”
朱厚照的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丝冷笑。
“你去推一把,朕希望看到他们打着四林的名号,说要推翻大明,与大明隔江而治。”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营房里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抽走了一样。
牟斌的瞳孔骤然收缩,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又张开。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回荡——皇帝要锦衣卫混进民变的人群中,假冒四林的人,打出造反的旗号。
不是等待四林造反,是制造四林造反的既成事实。
他的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不是从额头,是从脊背,从手心,从每一个毛孔里渗出来的。
二月里天气还凉,他的后背却在那一瞬间湿透了,官服贴在身上,黏糊糊的,难受得要命。
但他顾不上难受,他的脑子里在飞速地转动着,像一台被烧得发烫的机器,拼命地运转。
他做锦衣卫指挥使这么多年,不是没有办过脏活。
皇帝的刀,本来就是用来干脏活的。诛九族、抄家、缉拿、刑讯——哪一件干净?但他从来没有办过这样的事——不是抓造反的人,是造造反的人。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声音有些发紧,但他还是开口了。
“陛下,这是要锦衣卫的人混入其中,打着四林的名号……造反?”
朱厚照看着他,微微撇了牟斌一眼。
那一眼很轻,很淡,像是不经意间扫过的一缕目光。但牟斌被那一眼看得浑身一僵,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不满,还有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冷酷的威严。
“还要朕再说第二遍吗?”
这句话,不轻不重,不急不缓。但牟斌听到这句话的瞬间,膝盖一下子就软了。
他猛地跪下去,额头重重地磕在青砖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臣不敢!”
他的声音因为急促而发颤,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近乎本能的恐惧。不是怕死,是怕皇帝不再信任他。
朱厚照看着他,目光从审视变成了平静。那种平静,像一潭死水,表面没有波澜,底下却深不见底。
“朕不需要你‘不敢’,”朱厚照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平淡的、从容的、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的语调,“朕需要你去做。”
牟斌趴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青砖,不敢抬头。
他的脑子里在飞速地转动着——皇帝要他去做,不是吓唬他,是真的要他去办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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