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看到了。”
林崇礼的手指在舆图上停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来,目光落在林敬渊脸上。
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袋很深,眼圈发黑,显然已经很多天没有合眼了。
但他的目光依然锐利,像两把刀子,直直地刺过来。
“看到了。”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疲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万多青壮,两万多老弱。”
“兵器不到三千件,铠甲不到三百副。剩下的人手里拿的是什么?斧头、锄头、扁担、竹竿——连一根像样的长枪都没有。”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深,很深,像是要把城楼里所有的空气都吸进肺里。
然后他缓缓吐出来,声音又低了几分,低到几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乌合之众,不堪一击。”
这八个字,说得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石头,沉甸甸地砸在林敬渊的心上。
林敬渊没有反驳,他知道林崇礼说的是事实,也知道自己面对的现实有多么残酷。
一万多青壮,两万多老弱,看似三万多人的队伍,拉出去浩浩荡荡,站在城墙上黑压压一片。
但这些人不是兵,是民。
他们没有经过任何训练——不会列队,不会操练,不会听号令。
枪怎么握,刀怎么砍,弓箭怎么拉——没有人教过他们,他们也不会。
他们站在城墙上,连面向哪个方向都不知道,更不要说打仗了。
他们没有军心——他们不是来卖命的,是来挣银子的。
林家一天给五十文钱、管三顿饭,他们就来了。
如果林家不给了,他们转身就走。
如果朝廷的大军来了,他们第一个跑。
打仗,是要死人的。
没有经过训练、没有军心、没有忠诚的人,在战场上看到刀光剑影、听到喊杀声、看到身边人倒在血泊中的时候,只有两种反应——跑,或者跪。
林敬渊沉默了许久,然后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好在,我们不是要打赢。我们只是要在朝廷身上狠狠咬下一口,让福州城成为天下士绅心中的一根刺,让天下人知道——朝廷可以杀了我们,但朝廷不能让我们闭嘴。”
林崇礼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他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将目光重新落在那份舆图上。
沉默了片刻,林崇礼开口了,声音依然沙哑,但比刚才沉稳了一些。
“说起来,还得多亏福州城的那些士绅和官吏。要不是他们,别说三万人,连三千人都凑不齐。”
林崇礼说到这里,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丝苦笑。那苦笑里没有欢喜,没有得意,只有一种说不清的讽刺——对命运的讽刺,也对自己的讽刺。
林敬渊的眼中也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福州城的士绅,少说也有数十家。
这些人家,有的在福州经营了几代人,有的才发迹不过一二十年,有的家财万贯,有的勉强维持体面。
但不管家底厚薄,不管势力大小,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怕。
林家如果完了,他们会不会跟着完?
林家如果被朝廷认定为“谋反”,他们这些平日里和林家来往密切的人,会不会也被朝廷当成“同党”?
林家是福州士绅的领袖,是福建士绅的旗帜。
旗帜倒了,旗杆下的那些小旗子,能不能幸免?
没有人知道,但所有人都害怕。
林崇礼就是抓住了这种恐惧,将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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