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少一些。朝廷的大军从北边来,不太可能绕到南门或西门去进攻。但也不能不留人,以防万一。”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沉,像是在做一幅画的最后润色,又像是在下一盘注定要输的棋的最后几步。
林崇礼听着,默默地在舆图上标注着。
他没有说话,因为他知道,这些布置,在朝廷的大军面前,不过是杯水车薪。
但他还是认真地标注着,一笔一划,一丝不苟,因为这是他能为林家做的最后几件事之一了。
城楼里安静了下来。
林敬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来。那口气吐得很慢,很慢,像是要把肺里所有的空气都挤出去。
窗外的雾还没有散,白茫茫的,将整座福州城裹在一片混沌之中。
远处的街巷里,隐隐约约传来鸡鸣犬吠,和寻常的清晨没有什么两样。没有人知道,这座城即将面临什么。
两天后,朝廷的大军就会兵临城下。到那时候,这三万多人能坚持多久?一天?两天?还是半天?
林敬渊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不管能坚持多久,他都不会让朝廷好过。
他会用林家的银子、林家的人、林家的命,在福州城下,给朝廷留下一个永远抹不掉的伤疤。
让天下人都知道,朝廷可以灭了林家,但朝廷不能让天下士绅闭嘴。
他睁开眼睛,目光穿过窗户,望向北方。
那个方向,是朝廷大军即将到来的方向。
他的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丝笑容。那笑容里,没有欢喜,没有得意,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决绝,是赴死,还是别的什么,没有人说得清。
“崇礼。”他忽然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林崇礼抬起头来。
“我们去城墙上走走。”林敬渊说,“看看我们的兵。”
林崇礼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城楼,沿着城墙垛口内侧窄窄的通道,一步一步地走着。
晨雾还没有散,白茫茫的,将他们的身影笼在一片模糊之中。他们的脚步声在城墙上回荡,一下一下,不急不缓。
他们从北门走到东门,从东门走到南门,从南门走到西门,又从西门走回北门。三万多人,零零散散地站在城墙上,蹲在城墙下,靠在垛口边。
有的人看到了他们,站起身来,喊一声“林老爷”。
有的人没有看到,继续蹲在那里抽旱烟,或者靠着垛口打盹。
没有人知道,这两个在城墙上慢慢走着的人,心里在想什么。
林敬渊走完了一圈,在北门的城楼前停下来。他转过身,面朝城外,面朝北方,面朝朝廷大军即将到来的方向。
雾还没有散,白茫茫的,什么都看不到。
但他知道,在那个方向,在闽江口外的海面上,朝廷的船队正在集结。
在那条从闽江口通往福州城的官道上,朝廷的军队正在行进。
他们很快就会来,很快就会出现在这片白茫茫的雾后面。
林敬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晨雾随着呼吸钻进肺里,凉得他微微打了个寒颤。
他没有缩脖子,没有裹衣领,就那么站着,让冷风穿过他单薄的身体。
“该来的,总会来的。”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被晨风带走了,连他自己都听不太清楚。
林崇礼站在他身后,没有听到这句话。
但他看到了林敬渊的背影——那个苍老的、清瘦的、微微佝偻的背影,在晨雾中像一棵被风雨侵蚀了太久的枯树。
树干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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