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来援。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而且,更重要的是——”
他抬起头来,目光在几位师长脸上扫过。
“切断四林从陆路逃跑的可能。”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四林在福州经营上百年,根深蒂固。他们知道朝廷大军一到,福州城守不住。所以他们一定会想办法跑——要么从海上跑,要么从陆路跑。海上,我们已经封住了。陆路——”
他的手指在舆图上重重地点了一下。
“也要封死。”
“末将听令!”
几位师长齐声应道,声音汇成一股洪流,在海面上回荡。
徐俌的目光在几位师长脸上扫过,将每一张面孔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看到了他们眼中的兴奋——那是即将上战场的武人特有的兴奋,是建功立业的渴望,是在东海都督府成立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实战中证明自己的冲动。
他收回了目光,声音变得更加郑重。
“分四路,每路五千人。分别前往福州城北、东、南、西四个方向,在官道要冲设卡驻守。”
“你们的任务是——不许任何人从福州城出来,也不许任何人进去。不管是平民百姓,还是士绅官吏,一概拦截。”
“如有强行闯卡者,先警告,警告不听,就地拿下。如有持械反抗者,格杀勿论。”
“记着——你们的任务不是攻城,是封锁。攻城的事,等中央都督府的大军到了再说。”
四位师长齐声应道:“末将领命!”
徐俌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去准备。
几位师长转身离去,靴子踩在甲板上发出急促的、有力的声响,很快就消失在了船舱里。
徐俌一个人站在船头,目光穿过暮色,望向闽江口深处的方向。
那里,是福州城的方向。
他的手指在船舷上轻轻叩了两下,发出细微的“笃笃”声,那声音不急不缓,均匀得像是一座钟摆在晃动。
“传令下去——”
他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但身后的亲兵立刻上前一步,抱拳应道:“大人!”
“明日一早,各路人马同时出发。周将军率水师驻守闽江口,四位师长分赴四门设卡。限三日内全部到位,不得有误。”
亲兵应了一声,转身跑去传令。
徐俌转过身,走回船舱。
船舱里点着一盏油灯,火苗在从窗缝漏进来的海风中微微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舱壁上,忽长忽短。
他在书案后面坐下,面前摊着那份福建沿海的海防图,还有一份从京师送来的、关于福州四林情况的密报。
密报是锦衣卫送来的,上面写着福州四林的家主名单、各家的势力范围、在福州城内的宅院位置,以及林家与福建各地士绅的往来关系。
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将密报折好,塞进袖子里。
他知道,接下来的这场仗,不是硬仗——三万乌合之众对八万朝廷精兵,胜负没有悬念。
但他也知道,这仗不能打得太难看。皇帝在京师看着,天下人也在看着。
如果打得拖泥带水、伤亡惨重,那东海都督府的脸面就丢光了,他徐俌的脸面也丢光了,魏国公府的脸面也丢光了。
所以他必须把每一步都安排得妥妥当当,每一个细节都想得仔仔细细。
封锁海路,切断陆路,把福州城围成一个铁桶,然后等中央都督府的大军一到,两路合击,一举拿下。
这,才是他想要的。
五月初三,福州城北。
通往延平府的官道上,一座临时搭建的关卡已经立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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