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要做什么——不是惩罚福建四林,是连根拔起整个福建的士绅阶层。
不是没收四林的家产,是没收整个福建士绅的家产。
不是杀四林一家,是把整个福建的士绅全部清洗一遍。
把盐场收归朝廷,把茶山收归朝廷,把田产分给无地的农民,把商铺、银两、古玩、字画全部充入内库。
这就是皇帝要的,这就是皇帝从大朝会宣布国有经济的那一天起就一直在等的。
等福建四林跳出来,等福建士绅跟着跳出来,等福建士绅自己把自己送上断头台。
他们跳了,他们闹了,他们造反了。
现在皇帝的刀举起来了,落下来了,砍下去了。
牟斌的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他的声音有些发紧,但他的目光是坚定的。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在为谁做。
牟斌深深躬下身去,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臣明白。陛下放心,锦衣卫一定办得妥妥帖帖。”
“福建府县志、户籍册、学籍册、税册——臣回去之后就调阅,一一核对,列出所有福建籍的士绅豪商名单。一个都不会漏掉,一个都不会错抓。”
朱厚照看着他,微微点了点头。
“另外——”朱厚照的声音忽然又响了起来,比刚才更加郑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福建四林不是还有族人跑到海外去了吗?”
“朕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哪怕是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他们抓回来!”
牟斌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追到海外去——福建四林出海逃亡的族人,坐的是走私船,走的是海上私路。
那些船跑得很快,那些水手对海上的航路比朝廷的水师还熟悉。
他们可能逃到了倭国,可能逃到了琉球,可能逃到了吕宋,可能逃到了爪哇,甚至可能逃到了更远的地方。
要追,就要派船,就要派人,就要花银子,就要花时间。
但牟斌没有任何犹豫,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坚定而沉稳:“臣明白。锦衣卫有水师,有船,有熟悉海路的人手。”
“臣会派人出海追缉,不管他们逃到哪里,臣都会把他们抓回来,一个都不放过。”
朱厚照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吐出来。
那口气吐得很慢,很慢,像是要把肺里所有的空气都挤出去。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阳光照得发亮的天空上,看着几只鸽子从宫墙上飞过,翅膀在阳光下闪着银白色的光,咕咕地叫着,在初夏的空气中格外清晰。
“福建的事,朕交给你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不要让朕失望。”
牟斌双膝跪下,额头重重地磕在青砖地面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臣定不负陛下所托!福建的事,臣一定办得妥妥帖帖。福建的士绅豪商,一个都不会漏掉。福建四林出逃的族人,一个都不会放过。”
“福建的田产,一分一毫都会登记造册,分给无地农民。臣以项上人头担保。”
朱厚照看着跪在地上的牟斌,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伸出手,摆了摆手,声音恢复了那种平淡的、从容的、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平静。
“明白便去吧。”
牟斌再次磕了一个头,然后站起身来,转身大步走出了营房。
营房里再度安静了下来。
朱厚照一个人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那份福建的舆图。
他的手指在舆图上缓缓移动,从福州出发,沿着闽江向南,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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