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多征。
你拿了,朝廷会来查你有没有乱拿。
你不审不判不杀,朝廷会来查你有没有擅自惩罚。
你老老实实按规矩办事,朝廷不会找你麻烦。
你敢动歪心思,朝廷的刀就在你头顶上悬着。
朱厚照的目光扫过殿内,语气更加郑重:“至于当地士绅豪商的抵抗、拒缴行为,同样在朝廷特派官员查实之后,方才抄家灭族。”
王鏊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不是当场杀,是查实之后再杀。
不是地方官说了算,是朝廷说了算。
不是一个人说了算,是中央官员和锦衣卫共同查实之后才算。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地方官不能假借强征的名义公报私仇——你想整治一个和你有过节的人,你可以在强征的时候给他定一个“抵抗”的罪名,然后当场杀了他。
但皇帝说了,不能当场杀,要先拿人,然后等朝廷的人来查。
朝廷的人来了,一审问,一核实,发现这个士绅根本没有抵抗,是你地方官公报私仇。
那对不起,杀人的是你,被抄家灭族的是你。
这意味着地方官不能借机勒索——你想敲诈一个有钱的士绅,你可以用“平价强征”的名义,从他家里搬走比规定多十倍的粮食和银子。
然后你把多余的装进自己的口袋,把朝廷的份额上缴。
但皇帝说了,朝廷会派人来查。
查什么?
查账目,查仓库,查粮食的去向。
粮食多了还是少了,银子多了还是少了,一目了然。
你贪了多少,朝廷的人一算就知道。贪了,就是贪污。贪污,就是死罪。
这意味着士绅豪商的命,不是捏在地方官手里的,是捏在朝廷手里的。
地方官只能征,只能拿,不能杀。
真正决定他们生死的,是朝廷的中央官员和锦衣卫。
真正执行抄家灭族的,是朝廷的命令,不是地方官的个人意志。
王鏊跪在那里,脑子里飞速地盘算了一圈。
他算来算去,得出的结论是——皇帝这个设计,比他预想的要周密得多,比他预想的要公平得多,比他预想的要有人情味得多。
不是一刀切,不是一棍子打死,不是把士绅豪商当成猪狗一样随意宰杀。
是给了地方官应急的权力,但也给了朝廷监督的权力。
是给了朝廷惩处的权力,但也给了士绅申辩的机会。
是先拿人,等查实,再惩处。
不是当场格杀,不是先斩后奏,不是把人命当儿戏。
这比他预想的,要好太多了。
王鏊的额头还贴着金砖,但他的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笑容,随即声音有些沙哑道:“陛下英明,臣没有疑问了。”
他说完,深深一揖,然后退后半步,垂手而立。
他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了,朝服贴在身上,黏糊糊的,但他不在乎。
他只知道一件事——皇帝的这个回答,他可以接受,而且他觉得朝堂上的其他人,也都可以接受。
殿内的文官们听到王鏊这句话,一个个也是跟着松了一口气。
他们刚才和王鏊一样,也在担心皇帝给地方官的权力太大,担心地方官会借机乱来,担心自己的亲朋好友会被牵连。
但皇帝的回答,把他们的担心一个一个地打消了。
不是当场杀,是查实之后再杀。
不是地方官说了算,是朝廷说了算。
不是一个人说了算,是中央官员和锦衣卫共同查实之后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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