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哑而沉稳,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石头上刻出来的。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慷慨激昂的表态,只有一种历经沧桑之后的老将对皇帝的信任和对老兵的承诺。
随即,朱厚照的目光又落到其他几个都督府的都督身上,同样吩咐道:
“另外,其他几大都督府亦是如此。”
禁军都督府都督张永、北疆都督成国公朱辅、东海都督魏国公徐俌、南越都督保国公朱晖、西陲都督杨一清,一个接一个地走出来,站在大殿中央,面朝御座,抱拳行礼,表态。
“禁军都督府,遵旨。”
“北疆都督府,遵旨。”
“东海都督府,遵旨。”
“南越都督府,遵旨。”
“西陲都督府,遵旨。”
六位都督,六个声音,汇成一股低沉的洪流,在奉天殿内回荡。
他们的声音里,有对皇帝的信任,有对老兵的承诺,有对这个新制度的期待。
殿内的武将们一个个挺直了腰板,目光如鹰,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武将特有的果决和从容。
他们不怕打仗,不怕流血,不怕死。
但他们怕将士老了之后没有人管,怕打了半辈子仗最后连口饭都吃不上,怕被遗忘在军营的角落里等死。
现在,皇帝给了他们一条路,一条体面的、有保障的、不会被遗忘的路,他们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文官们的反应,比武将们复杂得多。
户部尚书王鏊跪在文官队列的最前面,脑子里又在飞速地盘算着。
他在想国家大物流团队,需要多少船只?多少车辆?多少马匹?多少仓库?需要多少银子?
这笔银子从哪里出?从内库出,还是从国库出?
从内库出,内库的银子够不够?
从国库出,户部的预算有没有这一项?
他算来算去,得出了一个结论这笔银子,必须花。
不是为了别的,是为了那些老兵。
那些老兵为大明流了半辈子的血,朝廷不能在他们老了之后不管他们。
皇帝给了他们一条路,朝廷就要把这条路铺好。铺路需要银子,但银子花在老兵身上,值得。
吏部尚书焦芳跪在王鏊旁边,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国家大物流团队,需要多少管理人员?
这些管理人员从哪里来?从军队转业,还是从地方选拔?
从军队转业,军转干部的安置政策要不要调整?
从地方选拔,选拔的标准是什么?谁来考核?谁来任命?谁来监督?
他一边想,一边在心里默默地记着。这些都是吏部的事,他跑不掉。
礼部尚书张昇跪在焦芳旁边,目光落在御座上的皇帝身上,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了一年前,皇帝刚刚登基的时候,他还在担心这个十五岁的少年能不能坐稳龙椅。
现在,一年过去了,皇帝不但坐稳了龙椅,还把整个大明的军政体系翻了个底朝天。
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感到欣慰还是应该感到恐惧,但至少在这一刻,他觉得皇帝做了一件对的事。
刑部尚书屠勋跪在张昇旁边,想的却是监督的问题。
国家大物流团队,运输的是商品物资。
有物资,就有账目。有账目,就有可能造假。
有造假,就有可能贪污。
有贪污,就有人要进刑部。
他不能让刑部的案卷上再堆满这种案子,所以他要想办法,在制度设计的时候就堵住漏洞。
他想起皇帝说过的那句话——“未经朝廷审判,不得擅惩,更不可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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