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眼睛里、攥紧的拳头里、微微前倾的身体里泄漏出来。
韩辅端茶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他那张被辽东的风沙磨得粗糙的面孔上,此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那是期待,那是兴奋,那是一种“终于等到这一天了”的如释重负。
张俊的拳头攥得更紧了,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他是宣府镇的老将,在边关守了四十年,从前弘治皇帝在位的时候,朝廷只让他们守,不让他们打。
他们只能看着鞑靼骑兵在边墙外面烧杀抢掠,看着被掳走的边民的尸体横在荒野上,看着那些被烧毁的村庄的残垣断壁在风中矗立。
他们不能追出去,因为朝廷不让他们追出去。他们只能被动地防守,一年又一年,一代又一代。
但此刻皇帝说——打。
不是等敌人来了再打,是主动去打。是每年春天都去打,打到他们不敢再来为止。
仇钺的嘴角那抹笑意更明显了,他在宁夏待了那么多年,和鞑靼骑兵打过无数次交道,知道草原上那些家伙是什么德行——欺软怕硬,你越退他们越进,你越缩他们越猖狂。
只有打,打得他们疼了,打得他们怕了,他们才会老实。
时源的目光亮得像两颗星星,他年纪轻,还没在战场上立过足以封侯的大功。
他知道这次机会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一场大胜,足以让他在朝堂上站得更稳,足以让他的家族因为他的军功而获得更多的荣耀。
朱辅看着在场众人的反应,微微点了点头。他没有急着继续说话,而是给众人一点消化的时间。
片刻之后,朱辅又拿起了案上右边那份厚厚的手稿,举起来:“这是英国公张懋亲自拟定的《正德二年春季出击草原鞑靼各部参考方案》。”
他翻开第一页,目光在那些字迹上扫过,然后将方案的大致框架念了出来:“英国公的初步设想是——明年二月底到三月初之间。”
“趁草原积雪未化、草场未绿、鞑靼的牲畜经过整个寒冬正处在最瘦弱的时期,北疆都督府出兵十万到十五万,分三路出击。”
“主攻两路——宣府军、大同军;包抄一路——延绥军;策应两路——蓟州军、辽东军;后备两路——宁夏军、甘肃军。”
他把方案合上,放在案上。目光从七位军长脸上缓缓扫过:“这是英国公的初步设想,具体方案我等再议,但方向已经定了——明年春天,北疆要打一场大仗。”
宣府军军长张俊微微倾身向前,率先开口:“成国公,陛下说的是每年春天都要打?不是只打这一次?”
朱辅看着张俊,点了点头:“对,每年春天,定期出兵,风雨无阻。”
张俊沉默了,他的嘴角,那个在边关守了四十年都没有怎么笑过的嘴角,此刻正在以一种极其克制的方式微微翘起。
他低声说了一句话:“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那声音很低,像是自言自语,但在安静的正堂里,每一个字都被在场所有人的耳朵接住了。
没有人接话,因为每个人都明白张俊话里的分量——那种在边关守了四十年、看着敌人来去自如、却只能被动挨打的滋味,不是亲身经历过的人不会懂。
大同军军长王玺紧跟着接过话头:“成国公,如果每年春天都出兵,粮草和军饷跟得上吗?”
朱辅的目光转向王玺,他坐直了身体,声音比刚才更加郑重:“英国公在方案里提到了这一点,陛下的旨意里也说得清楚——户部和兵部会提前筹备粮草、军械、战马、赏赐。”
“正德二年的军费已经列入预算了,从正德元年十二月开始,第一批粮草就会陆续运到宣府和大同的囤积点。”
他的声音沉稳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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