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厚厚的硬茧——那是几十年来和木料、铁器打交道留下的印记。
然后还有十几位水师各营的主将、沿海各府县的指挥同知、千户等人,正堂里坐得满满当当。
徐俌坐在主位上,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他没有寒暄,没有客套,直接开口了:“昨日,本都督收到陛下圣旨——陛下决定,重启下西洋。”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正堂里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抽了一下。
不是喧哗,不是骚动,而是一种无声的、集体的、从胸腔里涌出来的东西——那是震惊,是难以置信,是某种被压抑了太久的记忆被重新翻出来时的那种本能反应。
周仲英端茶的手停在了半空中,赵有德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像是要抓住什么。郑鸿的眼睛眨了一下,又眨了一下,然后恢复了那种老水手特有的平静。
徐俌没有给他们太多消化的时间,他继续说道:“陛下要我们做的第一件事,是训练水手,检修船只,重建下西洋舰队。”
“船只按郑和宝船的规格来造,水手按当年的标准来选。”
“明年秋天之前,至少要有规模够大的船队可以出航。”
他的目光落在宁波船厂监造官赵有德身上:“赵监造,宁波船厂的情况怎么样?能造宝船吗?”
赵有德在椅子上微微欠了欠身,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种老匠人特有的沉稳:“回都督,宁波船厂现有船坞六座,大坞可造千料以上大船,小坞可造五百料以下的中型船只。”
“工匠约三百余人,其中有经验的老师傅约五十人左右。”
“如果要建造宝船——郑和宝船那种规格的——需要扩建船坞,增加人手,还要从福建、广东那边调一批精通远洋船只建造的老师傅过来。”
他停了停,又补充了一句:“另外,木料也要提前准备,宝船需要的木料不是寻常木材,要从福建、江西、湖广那边的深山老林里采运,光是运输就要好几个月。”
徐俌点了点头,目光转向东海舰队提督郑鸿:“郑提督,水手方面呢?现有水师中有多少人有过远洋航行的经验?”
郑鸿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心里盘算着数字,然后开口了:“都督,现有的水师将士,大部分都是在近海操练的,去过南洋的不多。”
“满打满算,真正有过远洋航行经验的,可能不到两百人——而且这些人年纪都不小了,最年轻的也四十出头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但是沿海各府县有不少退休的老水手、老舵工,他们当年跟着郑和下过西洋,或者在走私船上跑过南洋。”
“如果能把这些人重新召集起来,让他们做教头,带一批年轻的、有潜力的水手,过个一两年,就能培养出一批能远航的人来。”
徐俌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发出细微的“笃笃”声。
他在心里把赵有德和郑鸿的话过了一遍,然后给出了自己的决定:“赵监造,你负责造船的事。”
“需要多少银子、多少材料、多少工匠,列一个清单出来,我让人报到朝廷去。”
“郑提督,你负责水手的事。沿海那些退休的老水手、老舵工,能找到多少找多少,不管年纪多大,只要还能教人,就给双倍工钱。”
“另外,从各营里挑一批年轻、水性好、脑子灵光的将士,跟那些老水手学远洋航行的本事。”
他的目光又扫过在场其他人:“沿海各府的指挥同知、千户们,你们负责征集造船的木料和工匠。”
“福建、江西、湖广那边都有上好的楠木和杉木,派人去采运。沿途如果有地方官阻挠或者卡要,直接报给我,我上奏朝廷。”
正堂里的人逐一应声,各自领了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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