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高台下方站直了身体,抱拳行礼,声音沉稳而有力:“臣遵旨。”
“凡触犯《大明律》者,从严从重处置。”
第三句话落下来的时候,孔闻韶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
他的额头还贴着红毡,但他能感觉到自己身后那些孔家子弟中有人在低声啜泣。
“未触犯者,驱出曲阜三千里,终生不得返回。”
第四句话落下来的时候,孔闻毅的身体僵住了,然后像是被人抽走了最后一根骨头一样,整个人瘫软在了红毡上。
“孔圣祭祀,归入国家祀典,与其他先贤一同祭祀,不再由孔家专祀。”
第五句话落下来的时候,高台下那些跪着的士子中有人微微抬了一下头。
那些士子听到“与其他先贤一同祭祀”这几个字的时候,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孔子的祭祀和其他先贤放在一起了,不再是那个被单独供奉、单独尊崇、单独享有的特权了。
那个靛蓝色长衫的年轻士子跪在地上,这句话在他脑海里反复回荡着。
他想起自己读书时先生常说的一句话——“圣人之道,天下为公,非一人一家之私。”
他在心里重复了一遍那句话,然后低下头,把额头重新贴在了青砖地面上。
最后,朱厚照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像是海面上最后一波潮水正在退去,露出下面湿漉漉的、被冲刷过的沙滩,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刀锋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白光:
“另外——高台之上,所有残害曲阜百姓之孔家子弟,当场诛之!”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右侧高台上那些孔家子弟中有人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电到了一样。
然后,孔闻毅猛地从瘫软中惊醒过来,他的声音像是被掐住了喉咙的野猫,又尖又细,带着一种已经扭曲了的、不像是人声的颤音:
“陛下!臣没有——陛下!臣只是——臣只是收了几亩地——臣没有杀人——”
他的声音在高台之上回荡着,但没有人理会他。
一个锦衣卫已经走到了他面前,动作干脆利落,一把将他从红毡上拎起来,反扣双手。
孔承文张了张嘴,像是想要说什么,但他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的眼睛瞪得极大,像是要在那最后的时间里把所有的东西都看一遍。
孔承乐已经彻底瘫软了,被两个锦衣卫架着胳膊拖到了高台边缘。
牟斌走到高台中央,他看了朱厚照一眼,朱厚照微微点了点头。
然后牟斌转过身,面朝那些被押到高台边缘的孔家子弟,声音冷峻而清晰:“行刑。”
第一个是孔闻毅,他被按在高台边缘的栏杆上,刀光闪过,人头从高台上滚落下去,落在青砖地面上,弹了两下,停在了一堆散落的《论语》书页旁边。
那堆书页已经被人踩过,纸面上留着几个模糊的鞋印,但“论语”两个字依然清晰。
然后是孔承文,他的身体被按下去的时候,他忽然不再挣扎了,像是已经接受了某种不可避免的结局。
然后是孔承乐、孔承庸、还有另外几个被曲阜百姓指认过的名字。
一个接一个,像是有人在拆一座正在摇晃的积木塔,每一块都被稳稳地取下来,然后放进早就准备好的位置。
头骨落在砖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血迹在青砖地面上慢慢洇开,像是一朵暗红色的花,正在日光下缓缓绽放。
右侧高台上剩下的孔家子弟们跪在红毡上,头深深地低着,像是被无形的重量压弯了的稻穗,没有一个人敢抬头,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左侧高台上,那些被拦住的曲阜百姓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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