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笔清单给出最后的确认。
朱厚照看着他,微微点了点头。
他没有评价那些数字是否合适,也没有追问宁王朱宸濠为什么要额外多购入五十万百姓。
安化王朱寘鐇站在旁边,他听到宁王朱宸濠报出的那些数字之后,沉默了片刻,然后也合上了自己手中的册子。他的动作比宁王朱宸濠重一些,册子合上时发出一声闷响,在安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他抬起头来,声音带着一种像是已经把所有账目都重新算过一遍之后、自己也有些不敢相信的沉重:“臣也打算在那五十万百姓之外,再额外多购入二十万百姓,让臣在安南治下的大明百姓人口总数达到七十万人。”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给自己接下来的那句话一个缓冲的空间,然后继续说下去:“臣打算选购大型福船十艘、中型福船五艘、大型沙船五艘、中型沙船五艘、快船五艘、哨船五艘。”
“以及各类工匠三千人,农具、粮食、种子若干。”
他的声音在殿内回荡着,比宁王朱宸濠的声音更低一些,带着一种正在重新估量自己家底的人特有的审慎。
但朱厚照的心里已经大致有了数。
他在心里默默加总了一下那些数字——宁王朱宸濠的支出里,光是基础四十万人口就需要八十万两,额外购入五十万又是一百万两,光是人口这一项就是一百八十万两。
加上那些大大小小的船只,大型福船二十艘就是十四万两,中型福船十艘就是五万两,广船十艘就是十万两,再加上各种沙船、快船、哨船。
船只这一项至少又是二三十万两,再加上三千工匠、各种农具和粮食种子,最终的总支出,少说也在两百七十万两左右。
宁王朱宸濠一脉在南昌经营了近百年,世代积累的田产、商铺、盐场、茶山的收益,加上各种借贷和抵押,差不多也就这个数了。
宁王朱宸濠这是在把自己所有的家底都掏空了。
他看了一眼安化王朱寘鐇,心里也快速过了一遍——四十万基础人口八十万两,额外二十万人口四十万两,人口这一项就是一百二十万两。
再加上那些船只、工匠、农具和种子,总计约莫在一百八十万两。
安化王朱寘鐇一脉在边塞经营多年,虽然有积累,但毕竟不如宁王朱宸濠世代在富庶的南昌经营家底丰厚,能够在一百八十万两这个区间内做出这样的选择,想必也是把能变卖的家当都算进去了。
朱厚照的目光从宁王朱宸濠身上移到安化王朱寘鐇身上,又从安化王朱寘鐇身上移回来。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像是已经确认过所有细节之后的笃定:“二位王叔既然已经想好了,那就这么定了。”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给那句话说出口之后一个落地的空间,然后侧过头,看了刘瑾一眼:“刘瑾,把二位王叔的清单记录下来,回头送到户部核对库存,确保能够按期交付。”
刘瑾微微躬身,声音沉稳而利落:“奴婢遵旨。”
宁王朱宸濠站在那里,日光从琉璃天窗中倾泻下来,照在他玄色的蟒袍上,也照在他那张儒雅的面孔上。
他垂下目光,落在自己手中那本已经合上的册子上,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消化那笔账目的分量。
南昌的田产、商铺、盐场的收益,加上一些田产商铺的抵押变现,凑出两百七十万两,把他这一脉在南昌近百年的世代经营的家底几乎掏空了。
他不留后路了。
他旁边,安化王朱寘鐇也沉默着。
他比他更直接,已经把安化王朱寘鐇一脉在边塞近百年的家底砸了上去,算下来一共是一百八十万两。
他那一脉在宁夏的资产不如宁王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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