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道统高于皇权",那么文官集团就会分裂。
那些曾经合力对抗皇帝的文官们,再也无法凝聚成一股统一的力量。
因为他们不再共享同样的利益,不再站在同样的立场上,不再拥有统一的诉求。
有人会渴望通过军功和联姻,让自己的子孙迈入海外建国的行列。
有人会继续坚持传统儒家立场,拒绝将功勋与血脉混为一谈。
这两拨人的分歧,会从朝堂蔓延到书院,从奏疏延续到书信,最终撕裂整个文官群体。
他开始在心里勾勒一幅更长远的图景,他的儿子,他的孙子,他那些还在学堂里读书的族中晚辈,若是能在他之后继任吏部尚书之位、延续他在朝中的影响。
那他的子孙就有可能获得与宗室结亲的机会,然后在海外建起一个属于自己的王国,世世代代都是那片土地的主人,世世代代都记得这份根基从何而来。
焦芳睁开眼睛,目光落在自己面前那片空白的桌面上。
油灯的火苗在他眼底跳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那片空白里缓缓浮现。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低声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往后……争的不只是朝堂上的位置了,争的还有子孙后代那片海外的土地。"
而在京城另一头,工部尚书的府邸里,曾鉴的书房的灯一直亮到了后半夜。
他没有睡,不是不想睡,是睡不着。
他比焦芳年长,今年已经七十多岁了。
在朝中做了几十年的官,从一个小小的主事一步步爬到工部尚书的位子上,经手的工程不计其数。
他知道自己在朝堂上站不了多久了,也许五年,也许三年,也许连三年都不到,这大概是他最后一段能在朝堂上发光的时光。
曾鉴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一幅还没画完的河道疏浚图。
这是他今年最重要的一项工程,京畿段大运河的疏浚和加固,关系到明年漕运的畅通和沿途数万百姓的生计。
他已经在这幅图上花了好几个月的工夫了,每一次修改都要反复核对实地勘测的数据,确保没有一处误差。
但此刻他没有心思看那张图,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沉沉的夜色中,穿过了院子里的老槐树和远处的屋脊,像是要一直望到海边去。
他在想今天朝会上皇帝说的那番话,他是工部尚书,管着天下的水利、道路、桥梁、城池、营造。
他的功劳簿上记着的是修了多少里堤坝、疏浚了多少里河道、加固了多少座城墙、架设了多少座桥梁。
他从来没有想过那些东西有朝一日会变成"出海建国"的入场券,从来没有想过他这一辈子干的那些笨重琐碎的工程活儿,会被拿到另一个维度上去称量。
出海建国封王——如果能给他的子孙后代挣一个万世基业,那该多好?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那双放在书案上的手上,那是一双握了大半辈子笔和尺的手,指节粗大,虎口处有厚厚的茧,指甲修剪得很整齐,但边缘处已经被墨水浸染得微微发黄。
他年轻时在工地上跑,跟着那些老工匠一起丈量土地、核对木料、检验灰浆。
那时候他还年轻,走一天的路也不觉得累,蹲在河堤上和那些挖泥的民夫一起啃干粮,一边啃一边看堤坝的走向和河水的流速。
曾鉴慢慢地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从来没有问过自己那个问题——你这一辈子,到底想要什么?
他以为自己早就有了答案:为官一任,造福一方。修桥铺路,疏通河道,让百姓少受水患之苦,让漕运畅通无阻。
那些事情他做了几十年,每一件都做得踏踏实实,没有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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