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宗室结亲。
然后,他的孙子——那个还不知道在哪里的孩子——就有机会出海建国。
他在心里把那些旧账一本一本地翻过去,有些是真实的,有些他不太确定是否还能被算作功勋,但他至少可以确定一点,他不能就这样放弃。
哪怕只剩几年时间,他也要再往前推一步,哪怕只推一小步,也比站在原地不动要强。
许进低声自语了一句:"趁还走得动……再拼一把。"
夜色在京城的上空缓缓流淌着,像是被风吹动的绸缎,有时浓稠如墨,有时又在某个角落透出一丝即将破晓的灰蓝。
而在户部尚书王鏊的府邸里,情况则完全不同。
王鏊回到府中的时候比其他人更晚一些,他在户部衙门多留了一阵,把下午送来的几份关于秋粮征收的公文看完才离开。
他走进书房的时候,管家已经备好了热茶和几碟小菜,他摆了摆手示意不需要那些,然后径直在书案后面坐了下来。
他比焦芳年轻,比曾鉴年轻得多,比许进也年轻几岁。
正值盛年,精力充沛,在朝中的声望还在上升,在户部这几年的政绩也颇为可观。
他是苏州人,成化十一年的进士,在朝中做了几十年的官,从翰林院编修做起,一路升到户部尚书的位置上。
他见过太多风浪,也见过太多人在风浪中沉没。
但他从来没有觉得哪一阵风浪像今天这样,让他感觉到某种迫切的、想要抓住什么的冲动。
王鏊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一份今天下午才送到的各地赋税汇总的初稿,但他没有看那份稿子,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夜色笼罩的庭院里。
他在想,户部尚书,管着天下钱粮赋税,是文官体系中最重要的位置之一。
在废除了内阁之后,他们这些尚书就是站在文臣顶点的人。
那么,如果说未来文臣之中,谁的子孙后代最有希望出海建国称王的话,毫无疑问便是他们这些尚书的子孙后代了。
他的呼吸微微加快了一些,他在心里把那些条件一个一个地列出来,像是在核对一份重要的清单。
立功——他是户部尚书,只要他继续把户部的事做好,把赋税收齐,把账目算清,那就是大功。
结亲——他的长子今年已经二十岁了,如果他在朝中再做出一些成绩,让皇帝更加认可他的能力,那他就有资格向皇帝奏请为他的儿子赐婚。
至于血脉融合之后出海建国的资格——那就更远了,远到他只能隐约看到那个轮廓,却已经让他的呼吸变得比平时更加急促。
那是一个世袭罔替的封国,是属于他子孙后代自己的土地。
他长子将来生下的孩子,那含着皇室血脉的孙辈,便有了申请出海建国、裂土封王、世袭罔替的资格。
那会是什么时候?二十年?三十年?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那一天,但至少他可以让那一天变得可能。
王鏊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冷风从窗外灌进来,吹在他脸上,带着庭院里老槐树光秃秃的枝条和远处街巷中细微的声响。
那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将他心里那些正在涌动的东西轻轻包裹了起来。
他知道,今夜不止他一个人未眠,那些站在文官、武将、勋贵顶点的人,那些距离那张"入场券"只有一步之遥的人。
此刻必然也正各自坐在自己的书房里,借着油灯的光,在心里默默盘算着同一件事。
与此同时,刑部尚书屠勋的书房里也还亮着灯。
屠勋比王鏊年长几岁,但他同样属于"正值盛年"的范畴。
他在刑部做了多年的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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