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敞开的正堂门,望向院子里那棵落了大半叶子的老槐树。
他这两天一直在想一件事——他要去吕宋,要带一百万人过去,要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从零开始建立一个新的国度。
那些人到了那边,要吃要喝要住要管,要开荒种地要修建城池要建立制度。
他需要人,很多很多的人。不光是扛锄头的农户,不光是拉锯子的工匠,还需要能写会算的书吏,需要懂律法的判官,需要会丈量田亩的账房。
那些在大明国内考不上功名、找不到出路的人,在吕宋那座正在等待建设的新国度里,就是最宝贵的财富。
他站起身来,整了整衣冠,大步走出了正堂。
正堂外面的院子里,刘文昭和他的同伴们已经站成了一排。
晨光从东边的天际漫上来,照在他们身上,照在他们那些洗得发白的旧儒衫上,也照在他们那张写着紧张、期待、忐忑、决绝的面孔上。
朱宸濠从正堂里走出来的时候,那些人的目光同时汇聚到他身上。
刘文昭的呼吸猛地顿了一下——他见过宁王,在南昌城里远远地看过车驾经过,但从没有像今天这样,站在三步之内,面对面地站着。
他弯下腰去,深深一揖,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南昌府学生员刘文昭,拜见宁王殿下。”
他身后那二三十个人也跟着弯下腰去,动作参差不齐,有人揖手,有人抱拳,有人干脆双膝跪地,声音此起彼伏:“拜见宁王殿下。”
朱宸濠站在正堂门口的台阶上,目光从那些人身上缓缓扫过。
他看到了刘文昭那双因为长期熬夜而微微泛红的眼睛,看到了他身后一个年轻人攥着书卷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看到了另一个中年人微微发抖的肩膀。
那些人站在那里,像是一群在岸上站了太久的人,终于看到了一条船靠岸,心里既怕那船不够稳,又怕自己挤不上去。
“都起来吧。”朱宸濠开口了,声音不算大,却带着一种藩王在面对投奔者时该有的沉稳和从容。
刘文昭直起身来,其他人也跟着直起身来。
朱宸濠的目光落在刘文昭身上:“你方才说,你能写会算,能丈量田亩,能登记人口,你做过这些事吗?”
刘文昭的腰板挺直了一些:“回殿下,学生虽未正式在衙门里当过差,但南昌府学每年春秋两季的田产清册,都是学生帮着先生们一起核对的。”
“府学名下的学田、学租、学舍修缮账目,也都是学生经手的。”
“学生不敢说自己有多大的本事,但寻常的文书账目,绝对不会出错。”
朱宸濠看着他的眼睛,看了片刻。然后他问了一句:“你去了吕宋,想做什么?”
刘文昭沉默了一下,他来的路上想过这个问题很多次,但此刻被宁王当面问到的时候,他还是停了一瞬才回答:“学生想帮殿下把吕宋的人口和土地都理清楚。”
“那边既然是全新的开始,那就需要从头建立一套完整的户籍册、田亩册、赋税册。”
“学生读的书,学的本事,到了那边正好派上用场。学生不求高官厚禄,只想跟着殿下,做第一批开荒的人。”
朱宸濠沉默了片刻,然后微微点了点头:“好,那你留下。”
刘文昭的呼吸猛地顿了一瞬,他站在那里,像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过了两息,他才重新弯下腰去,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学生……谢殿下。”
朱宸濠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落向他身后那二三十个人:“你们也一样。愿意跟着本王走的,都留下。”
“南昌城里的房子可以退租,家眷可以随行,船上的位置本王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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