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拿起笔,在一份已经列出了长长名单的册子上,添了一行新字——“周德厚,南昌绸商,出资三万两,求布匹经营权。”
他写完之后,看着那行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又提笔在末尾加了一行批注:“可用。”
同样的场景,在接下来的半个月里反复出现。
有人从九江赶来,带着三艘旧船和十几个常年跑长江的水手,说愿意把船队并给宁王的出海舰队,只求到了吕宋之后能继续跑运输买卖。
有人从赣州赶来,带了一百多个佃户和十几头耕牛,说这些佃户都是跟着他种了十几年的地,愿意一起走,只要宁王能给他们分地。
有人从抚州赶来,带着两车刚刚赶制出来的棉衣和棉被,说这是送给宁王带去吕宋的过冬物资,一分钱不要,只求到了那边之后能优先买他店铺里的布匹。
那些人来自不同的地方,做着不同的行当,有着不同的背景和家底,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他们都看到了那个正在吕宋地平线上缓缓升起的、崭新的国度。
他们愿意把自己的银子和家底投进去,换取一张通往那个国度的船票。
宁王朱宸濠听到刘养正的汇报时,正在书房里翻看一份关于吕宋物产的札记。
他听完刘养正的禀报,放下手中的札记,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冬日午后的日光晒得微微发亮的庭院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种像是已经在心里把这件事反复掂量过很多次之后才会有的笃定:“刘先生,他们不是来投奔的,他们是在替自己买一个未来的位置。”
“他们在大明已经没机会再往上走了,但吕宋有。他们不是在帮我,是在帮他们自己。”
刘养正站在书案前面,微微点了点头:“殿下说得是,那些富商豪绅,愿意把家底都砸进来,是因为他们算得清这笔账——在大明,他们的银子再多,也不过是一介商贾。”
“可到了吕宋,他们就是开国功臣,世世代代的子孙都能跟着享福。”
朱宸濠转过头来,目光落在刘养正脸上:“那就让他们把银子砸进来,来者不拒,多多益善。”
“他们是商人也好,是读书人也好,是农户也好,是工匠也好——只要愿意来,愿意跟着本王走,本王就收。吕宋那片地大得很,装得下所有人。”
他停了一下,声音微微沉了一分:“告诉他们——愿意投资银两的,本王到了吕宋之后,给他们封一个世袭勋贵的位子。”
“刘先生,这句话要传出去。让那些还在观望的人知道——本王不是在画饼,是真的给。第一批跟着走的人,本王不会让他们白跑一趟。”
刘养正的目光微微闪了一下。他听懂了宁王的意思——世袭勋贵之位,免税免役,那就是变相的封爵。
在大明国内,一个商贾就算再有钱,也摸不到爵位的边。可在吕宋那片全新的土地上,第一批跟着去的富商豪绅,就能拿到一个世世代代享受特权的身份。
这个诱惑,比什么天花乱坠的许诺都管用。
“臣明白了。”刘养正微微躬身,“臣会把这句话传出去,让整个南昌城、整个江西、乃至整个南直隶的人都听到。”
消息传出去之后的第三天,宁王府的门槛几乎被踏破。
从南昌城里的富商,到九江来的船主,从赣南来的地主,从抚州来的布商,从吉安来的铁匠,从临江府来的药材商。
各种各样的人,揣着银票、揣着地契、揣着商号的账本,涌进宁王府的大门,开口第一句话都是:“草民愿随殿下出海。”
朱宸濠来者不拒,银子收下,人收下,承诺也一并许下。
他的书房里挂起了一幅巨大的舆图,上面用红笔标注着吕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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