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在楚王府里踱步的日子,想起那些他只能靠着打拳来消耗精力的清晨和黄昏。
他以为自己已经认命了,以为自己这辈子只能在武昌那座王府里慢慢老去。
可现在皇帝给了他一条出路,一条让他和藩王们都能真正走出去的路。
他看着宁王和安化王一步步走向御座,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等宁王和安化王走了,就是他了。
他也会像他们一样穿着杏黄色的五爪龙袍走进奉天殿,接受册封,然后去真腊。
那片土地他现在还不熟悉,但他会去熟悉它,他会打下它,他会把它经营成一个真正的藩国。
兴王朱祐杬站在襄陵王和楚王后面,他的目光最复杂。
他和宁王、安化王一样是先帝的弟弟,是宪宗皇帝的嫡子。
他曾经也有过野心,也有过不甘,也有过那些在夜深人静时翻涌的念头。
但他选择留了下来,因为他的次子朱厚熜还小,因为他不确定出海之后那片未知的土地能不能给儿子一个安稳的未来。
此刻他站在奉天殿上,看着宁王和安化王穿着杏黄色的五爪龙袍接受册封,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等他儿子长大了,等他站稳脚跟了,他也会走的。
他会带着厚熜踏上那条路,像宁王和安化王一样,从奉天殿出发,走向那片他还没有选定、但已经在地图上反复注视过无数次的土地。
崇王朱祐樒站在藩王队列中段的位置,他的目光比大多数人都平静。
他平日里最大的爱好是养鱼,在汝宁的王府里养了一缸又一缸的金鱼。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会在那座王府里安安稳稳地养老,看着那些金鱼在缸里游来游去,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
可此刻看着宁王和安化王穿着杏黄色的五爪龙袍走进奉天殿,他忽然觉得那些鱼缸里的水正在晃动。
他想起自己在鱼市上买鱼时那些商人看他的眼神——他们是藩王,是天潢贵胄,但他们连一座亲王府的护卫都配不齐。
那些商人表面恭敬,背地里却在想:这些王爷不过是朝廷圈养的金丝雀罢了。
崇王低下头,手指在袖子里微微蜷了一下。
也许他也该走了,不是因为他有多大的野心,是因为他不想再做那只金丝雀了。
他想要一片属于自己的水域,不是鱼缸,是海。
益王朱祐槟站在崇王旁边,他的目光比崇王更加专注。他从小就爱读书,建昌那座藏书楼里的三万卷书他翻过无数次。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会在那座藏书楼里终老,整理那些泛黄的书页,抄录那些已经失传的典籍。
可此刻站在奉天殿上,看着宁王和安化王穿着杏黄色的五爪龙袍接受册封,他忽然想——如果他也能出海呢?
如果他也有一座藩国,他就可以在海外建一座更大的藏书楼,收尽天下的书,整理那些在大明已经散佚的典籍,让它们在新天地里重新流传。
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是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笑容,也许他应该开始准备了。
两位藩王终于走到了大殿的正中央,他们在御阶前停下脚步,距离九重白玉阶的第一级还有三步的距离。
这一刻,殿内安静极了。
宁王和安化王并肩而立,两件杏黄色的五爪龙袍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与御座上那件明黄色的龙袍交相辉映。
三件龙袍,三种黄,像是一幅被精心调过色的画卷,每一笔都落在它应该在的位置上。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