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匣,打开匣盖。
匣内铺着明黄色的绸缎,绸缎上静静地躺着一柄长剑。剑鞘是乌木制成的,表面用银丝细细地缠了一圈又一圈,在日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泽。
剑柄是玉质的,温润而细腻,像是被无数双手握过之后留下的痕迹,护手处铸着一条盘龙,龙首微昂,龙目圆睁,像是在无声地凝视着什么。
剑鞘与护手相接处,一行篆文在日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大宁太祖朱宸濠之剑。
朱厚照双手捧起那柄剑,走下最后一级台阶,走到宁王面前,伸手将那柄剑递了过去。
他的声音比方才更加郑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直接推出来的:“大宁国君——此天子剑也。你到吕宋之后,若有不服王化者,以此剑讨之!”
宁王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伸出手,接过那柄剑。剑入手的那一刻,他的手指触到玉质剑柄的温度,温润的,带着一丝像是被反复打磨过之后的细腻。
他低头看着剑鞘上那行篆文,那九个字在晨光中泛着暗沉的光——大宁太祖朱宸濠之剑。这九个字,既是身份的证明,也是使命的宣告。
他缓缓拔剑。
剑身在从殿门外漏进来的日光中泛着冷冽的、像是被反复淬炼过的银白色光泽。
刃口打磨得锋利而平整,像一面可以照见人影的镜子。
剑身靠近护手处,同样刻着一行小字——“帝命大宁,执此剑以威四海”。
那不是一把用来装饰的剑。
他低头看着那行字,然后用拇指轻轻摩挲过剑脊的表面,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那确实是铁,是钢,是经过了反复锻打和淬炼之后才能成型的金属。
大宁太祖朱宸濠之剑。他在心里默默地念了一遍这九个字,然后缓缓地将剑插回鞘中。
那一声轻响在空旷的太庙正殿内格外清晰,像是一块石头终于被放到了它该在的位置上。
他双手捧着那柄剑,深深一揖,声音带着一种像是已经把所有的话都咽下去之后才有的笃定:“臣,朱宸濠,谨记陛下之言。臣到了吕宋之后,必以此剑讨不服王化者。大宁之疆,臣自守之。”
朱厚照看着他,微微点头。
然后他转过身,从刘瑾手中接过第二只木匣。
匣盖打开,匣内同样铺着明黄色的绸缎,绸缎上同样静静地躺着一柄长剑。
剑鞘同样是乌木制成的,银丝的缠法略有不同,缠得更密一些,像是有人在用细密的针脚缝着一件极其重要的衣裳。
他双手捧起那柄剑,走下台阶,走到安化王面前,将剑递了过去,开口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极致的庄重:“大靖太祖朱寘鐇之剑!”
安化王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微微顿了一下。
他伸出手,接过那柄剑。
剑鞘表面银丝缠得细密而均匀,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剑鞘与护手相接处的那行篆文——大靖太祖朱寘鐇之剑。
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沉入深水之前最后的气泡,清晰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缓缓拔剑。
剑身在晨光中泛起冷冽的白光。他的目光落在那行字上——“帝命大靖,执此剑以靖南疆”。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猛地将剑插回鞘中,那一声金属碰撞的声响在太庙正殿内回荡,像是有人在远处用力合上了一扇沉重的铁门。
他双手捧着那柄剑,深深一揖。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太庙正殿内回荡,带着一种像是已经把所有的话都说完之后才会有的笃定:“臣,朱寘鐇,谨记陛下之言。臣到了安南之后,必以此剑讨不服王化者!”
然后他直起身来,将剑横握于胸前,和身旁的宁王并肩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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