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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缺。
他缺的是从来没见过的东西。
燕青一拍大腿,从床上弹起来。
“不画了!”
李师师吓了一跳,瞪着他:“你疯了?”
“我没疯,清醒的很。”燕青往身上套衣服,语速极快,“官家要看画,我就给他看一幅他这辈子,乃至从古至今都没见过的画,不敷粉墨,不落纸绢。”
“那用什么?”
燕青站起来,走到案边。
“用光,给大宋天子,画一幅从未见过的画。”
说罢,拇指扣住烛台底座,轻轻偏了个角度。
烛光斜切过去,铜镜一接,反光就打在纱幔上,一道淡淡的光弧浮出来。
“今晚纱幔上那只青鸟,只是最粗糙的版本。”燕青压低声音,一副给甲方讲方案的架势,“只要给我时间,给我材料,再给我一个可以控制光线的房间……”
他手指沾了茶水,在桌面上画了一个框。
“我能让画变成活的。”
茶水洇开,框的边缘变的模糊。
片刻之后,李师师深吸一口气,“但身份呢。”
燕青的手停了。
“你总不能顶着燕青的名字去面圣。”
他没有马上回答。
一个化名而已,张嘴就能编,可话到嘴边原身的记忆开始作祟。
脑子里全是卢俊义的背影。
大名府那个院子,老槐树底下,卢俊义递过来一碗凉茶。
法场上,卢俊义趴在他背上的低语。
“小乙,苦了你。”
认了别名,梁山身份无所谓,只是恩公绝不能放。
上山时宋江拍着他肩膀说的那句,“小乙,招安大事,全仗你了。”
全仗你了。
可招安那条路的尽头是什么?
他清楚,原身也清楚。
“小乙此去,正有结果。只恐主人此去,定无结果。”
原著中,燕青对着卢俊义说完这话后,就此隐于江湖,得了善终,而一百零八个兄弟,善终者,屈指可数。
这条路,绝不能走。
“我会起个化名,一个符合隐世高人的化名。”
“何清,何处清光不可人。”
李师师品了一下这名字,点了点头。
“倒有几分意趣。”
燕青把腰带最后一道扣子系紧。
“还有一个麻烦,”他转头盯着李师师,“我需要一个地方,一个能布置机关,还能随意调节光线的地方。”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烛火的噼啪声。
半盏茶的功夫。
她吐出一口气,咬了咬嘴唇。
“城东金明池边上,有我一处暗宅,平时只有个老仆看着,从不待客,你去那儿吧。”
说这话的时候,她眼角轻垂,睫毛颤了一下。
就那一下。
燕青捕捉到了。
他干了三年摄影师,最擅长抓瞬间表情。李师师这个微表情他见过,不是随口答应,是咬着牙做了个决定。
燕青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子。
“姐姐。”
李师师正理着头发,抬眼撇了他一眼。
燕青半边身子已经探出窗外,月光打在肩头,回过头来的时候笑的灿烂。
“下回再来,给姐姐带好酒。”
顿了顿,收掉了笑容,表情认真。
“那种担惊受怕的酒,不带了。”
说完,他翻身跃入夜色。
李师师站在原地看着空窗台,手还停在头发上,愣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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