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清的?”
时迁点头。
张择端用筷子往巷子深处指了指。
“院里。灯亮着。”
说完继续吃面,头也没抬。
……
燕青把那件灰褐色圆领袍团成一坨,直接丢进了灶台后面的柴火堆最底下。
张择端那句“你要是鼻子没问题,就把这件衣服先洗了”还在耳朵里转悠着呢。
洗个屁,直接扔。
眼不见心不烦。
他从柜子里翻出一件旧褐衫套上,袖口短了一截,但比那股脂粉酒汗的破衣服强了一百倍。
换好衣裳,燕青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脑子终于有空转了。
今天这一出,纯属计划外。
他本来只是跟在赵福金后面,防着帝姬出事牵连自己。
结果一不留神,把蔡京的小儿子给揍了,还顺手摸了人家的钱袋子。
蔡鞗那后脑勺磕在门槛上的声音,现在想起来还挺脆。
那个被他扒了外衫、塞了碎银子、嘱咐去散布消息的圆脸老哥,这会儿应该醒了。
至于醒了之后会不会真按他说的去传……
说实话,传不传都无所谓。
蔡家五公子在鸡儿巷被打劫这种事,本身就是天然的爆款素材。
哪怕圆脸老哥怂了不敢开口,鸡儿巷里那些老鸨龟奴,哪个嘴上能挂得住锁?当时巷子里多少双眼睛看着呢。
再说了,还有赵福金那头。
眼下最紧要的,是等人。
卢俊义、鲁智深、时迁。
戴宗走之前他就算过日子,按正常脚程,这三位这两天就该到了。
卢俊义一到,高坎那条线就可以动了。
不急,等人齐了再议。
明天还有正经事。
玉清宫管勾的差事得去报到。
铜牌和文书都有了,总不能挂着名头一直不露面。
再就是秋宴,十五天后矾楼那场,陈设、清场、布灯、禁卫,四个大项,哪一个都够人喝一壶的。
燕青起身回屋,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本牛皮封面的线装册子。
盖大爷的日记。
前两天通宵翻过一遍,该折的页角都折了,该掐的指甲印也掐了。
张商英从崇宁四年到大观二年的行迹,他已经记了个七七八八。
但有一页,他一直没顾上细琢磨。
灯凑近了,翻开折角。
页面中间,盖大爷的字迹工工整整,一笔流水账:大观元年三月十九,张相于东门外渡口宴客,座中六人。
六个名字一溜排开。
燕青的指甲已经在其中一个下面掐出了半道月牙印。
郑久中。
这名字他前两天扫过去的时候没当回事。
三个字,普普通通,夹在另外五个同样普通的名字中间,看上去就是张商英交际圈里的一个寻常面孔。
但今天下午德安送铜牌的时候,顺嘴提了一句。
“何大人日后若有公事,可去宫观使郑大人处领牌签文。”
宫观使,郑居中。
他的顶头上司。
燕青盯着日记上“郑久中”三个字,手指停住了。
郑久中,郑居中的亲弟弟。
大观元年,张商英还没被罢相,郑久中就已经坐在他的私宴上了。
而张商英倒台之后,郑居中一路往上走,做到了宫观使,替赵佶管着大大小小的宫观道场。
这两兄弟,一个跟前朝宰相吃过饭,一个在现任天子的道观里掌实权。
而现在,那个掌实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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