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城里正戒严。”
“戒严跟咱们有关系?”鲁智深问。
“不知道。但城门口殿前司的禁军比平时多了好几倍,没查出原因之前,少露面。”
话说到这儿,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盖大爷端着个木托盘进来,上面摆了四碗粥、一碟子咸菜。
鲁智深第一个站起来,完全是因为这老头从门口进来的脚步声,他愣是一点都没听见。
盖大爷把托盘往桌上一搁,扫了一眼屋里这三张生面孔。
卢俊义下意识挺了挺腰板。
盖大爷的视线在卢俊义身上停了两息,又移到鲁智深身上停了一息,最后落在墙角蹲着的时迁身上,多停了半息。
然后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忽然停住,回头盯着燕青。
燕青立马会意。
“我的人,住几天就走,不添乱。”
盖大爷的嘴角抽了一下,将门带上。
鲁智深端起碗喝了一口,眉毛挑了起来。“这粥……熬得真他娘好喝。”
时迁没碰碗。他的视线一直追着盖大爷关门的方向,瞳孔微微收缩。
燕青注意到了。
时迁也知道燕青注意到了。
两个人的目光碰了一下,都没说话。
……
夜深了。
卢俊义和鲁智深睡在偏房,鲁智深的呼噜震得瓦片都在响。
燕青睡不着,靠在窗边翻盖大爷的日记。
院子里有脚步声。
极轻,几乎听不见。
燕青没抬头。
时迁从窗外经过,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最后蹲回了廊下。
这人一晚上出来了三趟。第一趟数了院墙的高度,第二趟摸了后院矮门的锁,第三趟……燕青不确定他在看什么,但那个方向是盖大爷住的灶房。
时迁在摸底。
吴用让他“多留一双眼睛”盯着卢俊义,可时迁盯的,显然不只是卢俊义。
燕青合上日记,闭了眼。
十五天。
秋宴之前,高坎得到手,萧让和乐和得救出来,何清的身份得在汴京城里扎稳根,李师师那边的情报得继续接,盐钞的线索得往下查,郑居中那个顶头上司得去拜码头。
还有赵楷。那个笑眯眯说“你是无尽公的人”的皇子,绝不会安安静静等着看他唱戏。
行吧。一件一件来。
他翻了个身,强迫自己睡了过去。
……
同一个夜里。
李师师在二楼窗前理妆,铜镜里映出她半张脸。桌上摊着一张矾楼的布局图,上面用朱砂勾了七八个位置,每个位置旁边标着一个小字。
她拿起笔,在其中一个位置旁边添了两个字。
何清。
搁笔,将图卷起,塞入妆奁暗格。
抬头看了看窗外月亮,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欠我的诗,可别忘了。”
……
景龙门外,蕃衍宅。
蔡京坐在客位上喝茶,八十多岁的人了,端杯子的手稳得很。
赵楷坐在主位,手里转着一方砚台——那是从赵佶御书房顺来的龙尾砚,三方里的一方。
“太师听说了吗?蔡鞗今天在东西鸡儿巷挨了顿打。”
蔡京搁下茶杯,脸上的皱纹一条都没动。
“犬子不争气,殿下见笑了。”
赵楷笑了笑。“我倒不是笑蔡五,我是在想,今天城门为什么突然加了戒严。”
蔡京的手指在杯沿上点了一下。
“殿前司那边说是例行演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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