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不回来。
我不求你救我性命。
孙大牛的动作顿住了。
我只想问一句,你的左腿,近来是不是疼得越来越厉害?
孙大牛下意识缩回左腿,脸色瞬间变了。他平日里极力掩饰跛脚,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方才孙大牛走来,左脚落地明显虚浮卸力,踹门更是只用右脚发力。
你怎么知道?他语气沉厉。
听你走路的步子。沈砚之看着他的眼睛,你的伤,多久了?
孙大牛死死盯着他,沉默许久。刀疤在火光里一跳一跳的,嘴角抿得发白。
沈砚之也不催促,端起稀粥轻轻吹凉,小口喝下。寡淡咸涩,毫无油水。又咬下一口粗糙窝头,玉米面刮得喉咙生疼,他依旧不紧不慢地咽下。
过了许久,孙大牛才低声开口:三个月前巡边,被鞑子流箭擦伤。伤口不大,起初没放在心上,后来慢慢溃烂流脓。医官看过敷药,一直不见好,走路根本使不上劲。
伤口发黑流脓,四周红肿发烫?
孙大牛瞳孔骤然收缩:你怎么连这个都一清二楚?
略通些粗浅医理。沈砚之放下瓷碗,伤口污血没清干净,内里积脓溃烂。光外敷药膏没用,必须先彻底清创。
用什么清创?
烈酒,越烈越好。反复冲洗伤口,冲干净脓血腐肉。再取柳树皮煮水,放凉之后外敷,每日更换。
孙大牛呆站原地,半天说不出话。他从军十年,见过军医郎中无数,从来没听过这种治法。烈酒直接烧伤口?柳树皮外敷?
你不是骗我?
我三日之后就要死,骗你有什么好处?沈砚之又咬了一口窝头,烈酒冲洗会剧痛,但忍过去就好了。柳树皮能消肿抑菌,不出三日,你腿上的疼就会明显减轻。
孙大牛神色彻底动摇。
你为什么要帮我?
沈砚之放下窝头,直直看向他:孙大哥,那封通敌密信,根本不是我写的。
孙大牛没有应声。
你不信也正常。沈砚之不等他回答,那封信用的是南方宣纸——鞑靼探子打草原来的,上哪儿弄这纸?草原本来就缺林木,造纸原料都难找。
孙大牛眉头皱起。
还有那袋银币。抄出来的时候我看过,币面纹路崭新,一点磨损都没有。草原银币来回流转,经手数年才能到宣府,绝不可能这么新。
说完,他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孙大牛蹲在原地一动不动。他并不愚笨,沈砚之每一句话落在耳里,越想漏洞越多。从前他不敢深想,如今被人一语点破。
就算这些都是漏洞……他声音压得极低,案子早就定案上报,监斩官出自巡抚衙门,全都被赵天德打点好了。就算信是假的,三日后你照样要死。
我不需要翻案。
孙大牛再次愣住。
翻案太难。沈砚之放下瓷碗,挺直脊背,铁镣发出一声轻响,但我可以证明,那封密信是伪造的。
证明了又能怎样?
证明密信是假,就不能以通敌重罪杀我。他们若是还要杀我,必须重新改罪上报、重新审案。一来一回,至少能拖半个月。
你真能证明?
能。
怎么证明?
沈砚之淡淡看他一眼。
纸张工艺。
……什么?
各地纸张原料、制法都不一样,纹路、质地差别一眼就能分清。草原纸粗糙,山西麻纸色黄质粗,南方宣纸细腻光滑——只要证实这纸绝非草原所出,密信就是伪证。
孙大牛喉结剧烈滚动。
你怎么会懂这些?
往日偶尔涉猎过。沈砚之不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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