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后。沈砚之走到石桌前。火药块晾透了,表面泛白,拿起来一捏——硬,不碎,边缘利得硌手。
他装好颗粒火药,提起那杆改良鸟铳,走出院子。
士兵们看见铳,陆续围过来。瘸腿老兵放下斧头,拍了拍膝上的土。孙大牛从后院走出来,手上还沾着泥。孙小六从墙根站起来,嘴里的草茎吐了。十几个人聚在院门口,没人说话。
王老栓站在人群后面,双手抱在胸前。
苏清鸢站在石桌旁边,手指搭在桌沿上。
沈砚之蹲下装药。颗粒火药从药壶灌进管膛,颗粒碰撞管壁的沙沙声贴着耳边过去。压实,填弹,再压实。他站起来,端平铳身,往坡地上走。
走到一百一十步的位置,停住。风从左边来,不大,吹得铳管表面发凉。他端平铳身,准星卡进照门,对准坡地上那块木板的中心。
扳机扣下去。
轰。
铳身撞进肩窝,闷沉的一下,骨头发麻。硝烟从铳口炸开,白灰色的烟团被风扯散。耳膜被雷了一下,嗡嗡的,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刘大柱跑过去。跑到一半,脚步慢了。
百户——
说。
中了。板子中间偏右两指。
有人喊了一声:好!
瘸腿老兵把手里的斧头往地上一杵,咧嘴笑了。孙大牛攥着拳头站在人群后面,嘴角往上扯了一下。
王老栓走过去蹲在木板前,摸了摸弹孔。弹孔穿透了板子,破口整齐。
他站起来:比旧火药远了三十步。弹丸穿过去了,不是嵌进去的。
沈砚之把铳放在石桌上。
王老栓看着他:这火药配方……谁告诉你的?
沈砚之没直接回答:能用就行。
苏清鸢从石桌边走过来,蹲在那袋颗粒火药旁边,捏起几粒看了看,又放回布袋里,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说的那个配比——真的在武备志上?
沈砚之正在擦铳管,手里的布停了。
苏清鸢站在他对面。太阳往西偏了,阳光从她背后打过来,在灶台上投下一道斜影。她眯着眼看他,脸上的表情半明半暗。
……对。
苏清鸢看了他一会儿。
那改天——有空了,借我翻翻呗?
沈砚之没接话。
我爹书房里那些兵书我都翻遍了。你说的这些,一本都没见过。她拍了拍手上的灰,笑了一下,可能是我看书少了。
沈砚之嘴角动了动,没出声。
苏清鸢没等他回答,转身走到马车边跳上去。
硝石和硫磺的事我会跟我爹说的。下次送之前我先亲自验货。
她拉起缰绳,回头看了他一眼。
百户大人,伤口记得换药。
马车走了。蹄声远去。
沈砚之站在院子里,手里攥着那块擦铳的布。
刘大柱凑过来:百户,苏姑娘刚说的——
听见了。
那书……
回头再说。
沈砚之把铳装好,拎回帐篷。太阳往西偏了,风沙又大了一些。院子里,士兵们还在议论刚才那一枪。
一百一十步,我的亲娘。
那火药真不一样,你们看见没,打过去板子直接穿了。
以后咱们都用这火药?
百户答应了才算。
沈砚之坐在帐篷里,把那根新弹簧装到铳机上试了试。扣下去,复位快,卡榫咬合紧实。
他又装了一发颗粒火药,退出帐篷,对着坡地上的木板又打了一枪。
轰。
这一枪打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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