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的眼眶有点红,但表情已经切换回了那副天塌下来都能拿去搭帐篷的嬉皮笑脸。
“各位!”
他清了清嗓子,左手叉腰,
右手举着那根已经光秃秃的竹签,姿势郑重得像在主持一场国宴祝酒。
“我陈嘉豪是个不懂大道理的俗人,什么风雪诗酒的我也说不出。”
他一边说,一边大步走到丹伊面前。
“但有一件事我懂。”
他把手里那根没有一颗山楂的竹签,用力地撞向丹伊手里的糖葫芦。
竹签和竹签碰在一起,发出一声干脆的“啪”。
“干杯!”
陈嘉豪的嗓门在湖风里抬得很高,惊得近处几只水鸟扑棱了一下翅膀。
丹伊怔在原地。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被撞得微微晃动的糖葫芦,又抬头看了看陈嘉豪那张咧到耳根的脸。
再回过头,许长歌正在整理被湖风吹歪的风衣领口,
目光扫过来的时候,嘴角带着一点极淡的笑意。
林阙坐在旁边,靠着椅背,半眯着眼,手里的糖葫芦还剩最后两颗。
阳光从柳叶缝隙里落下来,在四个人身上洒了一片碎金。
丹伊缓缓抬起手。
他把那串握了很久的糖葫芦举到嘴边。
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完成一个仪式。
牙齿咬破糖衣的声音清脆极了,在湖边的安静里格外分明。
酸甜的味道在嘴里炸开。
糖衣碎裂的棱角划过舌尖,微微有一点疼。
但那点酸甜像是活的,一路从舌尖暖到了胸口。
丹伊嚼了两下,咽了下去。
他没有说话。
但那条从他进入人群开始就一直绷得死紧的肩线,在这一刻,终于松了下来。
陈嘉豪看见了。
他转过身,背对着三个人,
飞快地用袖子抹了一下眼角,然后立刻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阙爷,你那还剩两颗,匀我一颗呗?”
“做梦。”
“小气!”
四个人的笑声顺着湖风飘出去,和远处白塔上空的鸽哨声混在了一起。
与此同时,一场风暴正在网络成形。
北海亭廊里的那段视频,从那个第一个点下“发布”按钮的女生开始,
像一颗投进湖面的石子,涟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扩散。
十几个营销号几乎在同一个小时内完成了转发。
“北海偶遇扶之摇冠军,林阙现场写下《秋词》”
“文渊阁热帖:自古悲秋之外,林阙给秋天立了一根骨头”
“人大文学社刷屏:晴空一鹤排云上,到底什么水平?”
标题一个比一个炸裂,但没有一个标题党能概括视频里那二十八个字带来的冲击力。
评论区每刷新一次,最上面的热评都会换一轮。
有人抄诗,有人发北海天空的照片,
还有人把‘我言秋日胜春朝’打成一整排,像是在屏幕上给自己撑起一根骨头。
“这首诗我读了七遍。每读一遍,体内就多一根骨头。”
“以后谁再跟我说写小说的不懂诗,我把这个视频糊他脸上。”
“晴空一鹤排云上。光这七个字,值得刻在每一所学校的墙上。”
“不是,这个人才十七岁???”
热搜榜单上,“林阙秋词”四个字以每分钟数万的速度往上爬。
扶之摇官方账号转发后,文渊阁几个常年沉寂的诗词大号也跟着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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