箍一孔新窑洞的情节。
新窑刚打好地基,家里就炸了。
老父亲孙玉厚搓着手,站在院子里,欲言又止。
分家。
这两个字没有直接写出来。
但马守诚看懂了。
窑洞不够住了。
少安娶了媳妇,少平在外面,兰香还在上学,一大家子挤在那两孔旧窑里。
新窑一箍,就意味着锅要分开支,灶要分开烧。
老父亲一辈子最怕的事,不是穷,是这个家散了。
可他又知道,不分不行。
见深没有写孙玉厚哭。
他只写了老汉蹲在院子角落的石碾子旁边,用一根树枝在地上划来划去,划了很久,
最后站起来的时候,那块地面上被划出了一道道深浅不一的印子。
马守诚把手机屏幕扣在了胸口上。
天花板上那盏二十瓦的灯泡发出昏黄的光,照着他鼻尖上反射出来的一点水渍。
他闭了一会儿眼。
然后翻过身,把手机重新举到面前,继续往下读。
窗外,庆阳十月的夜风从塬上刮下来,带着黄土特有的干燥气息。
这个城市里不知道有多少个跟他一样的人,在这个深夜,
被一本书里虚构的文字,结结实实地打在了心坎上。
……
京城。
清北大学,303寝室。
凌晨零点四十四分。
许长歌的书桌上,台灯调到了最暗的一档。
他的笔记本电脑屏幕右下角显示着“0:44”。
第三版精修的文档已经保存并关闭了。
他关掉了文字处理软件,打开浏览器,在地址栏里输入了新潮APP的网页地址。
《平凡的世界·第二部》的目录页加载出来。
他没有急着点进去。
而是先转过头,看了一眼对面的床位。
林阙半躺在床上,后背靠着叠起来的枕头,膝盖微曲,一台银灰色的笔记本电脑搁在腿上。
屏幕的光照着他的下半张脸,能看到他的表情很平静,
眼皮微垂,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面前的屏幕上。
他的手指正在键盘上跳动。
速度不快,但节奏很稳。
每隔几秒停顿一下,像是在斟酌什么,然后又继续敲下去。
许长歌本以为林阙也会在今晚关注这场“双神对垒”。
毕竟整个网络都在为这两部作品疯狂,任何一个对文学有追求的人,都不可能完全无视这种量级的事件。
“你在看见深还是造梦师?”
许长歌随口问了一句,语气平常。
林阙的手指没有停。
他的视线甚至没有从屏幕上移开,
屏幕上,关于那个被剥夺了情绪的绝对理性文明的设定,正随着他平稳的敲击一行行成型。
他头也不抬,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晚的夜色:
“在写作业。”
许长歌的动作顿了一拍。
他看着林阙那副旁若无人的样子,忽然意识到自己连惊讶都没有。
如果换作一个月前,他一定会觉得荒诞。
两部足以改写文坛格局的作品同时上线,
整个华夏的文学读者都在屏幕前如痴如醉,而你告诉我你在写作业。
但认识林阙这些日子以来,许长歌发现自己对这个人的行事逻辑已经建立了一套独立的认知框架。
不是不关注外界。
他是笃定外界影响不了他。
当所有人都在仰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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