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人这个动作,先来自戈壁生存经验,之后才变成道德选择。”
评委席上,有人抬头看了他一眼。
另一位老者接上第二问。
“旧绳上的七个结,作用是什么?”
许长歌答得很快。
“七个结,对应老马七次被别人救下的记录。”
老者翻了一页。
“七次?文本里只明确写了三次。剩下四次的依据?”
许长歌的指尖在桌面微一顿。
“第二章,旧绳特写。'有的结磨得发白,有的还带着新麻毛边。'”
“磨损程度不同,说明结不是同一时期打上去的。”
“三次明写,四次藏在绳结的新旧层次里。”
老者翻回那段文本,目光停了几秒。
抬手示意继续。
第三问。第四问。第五问。
许长歌始终没有乱。
有评委追问,年轻巡线员最后为什么没有说“谢谢”。
许长歌的回答很轻。
“因为他已经接住了那条规矩。”
“对他来说,感谢落在下一次停车里,比说出口更重。”
计时屏没有亮红。
记录席在最后一行写了两个字。
场外大厅里,陈嘉豪用力抹了一把脸。
“许哥真稳。”
丹伊点头。
“他的东西,落地了。”
许长歌站起身,朝评委席微欠身,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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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四人,答辩厅的门开了又关。
有人扛住了。素材来源摆得整齐,每一处修改都能溯回田野笔记。孙启明的《陶窑》被连问四轮,温度计、窑灰、守窑人推门动作,他把每一个细节的出处说得清清楚楚。
苏慕白问他:“你为什么不直接写守窑人怀念窑火?”
孙启明抬起头。
“怀念一说出口,分量就轻了。”
“他每天看温度计,目的在于确认那口窑还在他的日常里。”
“窑冷了,温度计不会升。可他只要还去看,那口窑就没有彻底消失。”
苏慕白在评审表上写了很长一段。
也有人没扛住。第九位在人物动机上被第三轮追问撬开裂口。前一轮说“被迫留下”,后一轮又变成“主动选择”。评委当场记录矛盾点。
计时屏跳过二十秒时,那人额角已经渗出汗。
场外大厅里,陈嘉豪的后背越坐越直。
每一次门打开,他都会下意识看向走廊尽头。
林阙的等候室,门一直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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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四十六分。
候考区广播响起。
“最后一位。”
“清北文学院,林阙,请进入答辩厅。”
场外大厅里,闭路画面切到答辩席。
网络延时帖短暂停更。
两秒后,评论区被同一句话刷满。
【林阙来了。】
【《秦腔》终于来了。】
【压轴入场,评委会从哪里下刀?】
答辩厅的门被推开。
林阙走了进来。
他把外套叠好,搭在椅背上。随后坐到答辩席前。
没有寒暄。没有多余动作。
他的目光逐一扫过评委席。
苏慕白合上茶杯盖。崔问把批注稿翻到第一页。记录席旁,第二台计时器同时打开。
场外大厅里,陈嘉豪的后背挺直了。
他没有像唐荷入场时那样握拳,也没有像许长歌上台时那样念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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