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安脸上,再移回屏幕。
他的嘴唇动了动。
“周主席,把唐荷答辩的记录调出来。”
周文远翻了两下平板,找到那段。
“唐荷。答辩第一轮。
问她的群像视角维系方法。
唐荷回答:用街口修车摊的铃声作为空间锚点。
铃声在,读者就留在那片空间里。
人物可以轮转,空间不散。”
薛弘川接着说。
“第二轮追问。
第六次视点转换时声音系统完全断开。
唐荷的回答是什么?”
周文远把原话念出来。
“'因为第六次切换发生在拆迁告示贴上墙的瞬间。
那张告示把市集原有的声音压空了。
铃声缺席,代表日常秩序第一次出现裂口。'”
薛弘川盯着屏幕。
“铃声缺席,代表日常秩序的裂口。”
他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然后他转向王德安。
“见深的课程记录里,有一条叫'别只看人物线'。”
“唐荷在答辩中被追问到极限时,临场反应的核心逻辑,恰恰就是'不看人物看空间'。”
薛弘川往椅背上靠了几分。
“今天上午林阙答辩最后那段,'我没有给他加诗意。脚步的节奏不是我赋予的,那是老赵二十年走出来的。'”
“'我没有把他们的命运安排进我的叙事模板。
我只是站在那里,站得够久,直到那些东西自己浮出来。'”
他停顿了一拍。
“退到墙角,不存在,只负责记住。”
“不替人物喊疼。”
“让消失本身成为最重的悲剧。”
薛弘川的手指在桌面上轻叩了两下。
“这三句话,分别出自见深研修班的第一课、核心理念、以及第三课的课堂语录。”
“而今天鲲鹏十席的答辩台上,这三句话的变体,至少出现在六个人的回答里。”
他抬起头。
“各位。”
“按作协备案记录,林阙、许长歌、唐荷都参加过见深那场远程课。”
“方勉、周蕊,新潮研修班学员,接受过见深的七节课训练。”
“孙启明,同为研修班学员,以见深第一课为创作基点完成《陶窑》。”
“六个人。”
薛弘川的声音压得很低。
“鲲鹏十席里,超过半数。”
“见深连面都没有露过一次。”
“可他的笔法、他的理念、他的观察方法,已经刻进了这些人的骨头里。”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
那位此前提出质疑的理事推了推鼻梁上的半框眼镜。
他的手指在文件上敲了三下,打破沉默。
“薛主席,我有不同意见。”
他的声音里带着学术惯有的严谨。
“我承认这些数据之间存在关联。但相关不等于因果。”
他把身体坐直。
“第一,所谓'不替人物喊疼'、'退成一张椅子',这些说法固然有辨识度,但归根结底,它们是方法论层面的概括。
一个好的方法论被多人采纳,这是文学教育的正常现象。
我们不能因为多个学员使用了同一套方法论,就把他们的成就全归功于授课者。”
他翻了一页文件。
“第二,商业包装。
新潮出版社最近一年市场表现极为亮眼,见深的名号在读者群体中已经建立了相当高的认知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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