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一眼,冷得贴脸。
二叔那只准备再往前伸的手,生生僵在半空。
三叔喉头一滚,呼吸都下意识断了一拍。
他们还想再往前,可心里同时冒出一个念头。
从北炉活着回来的人,都是拿命在拼的,早已不把怕当回事了。
叶霄脚下微微一沉,重心扎得更实。
指节先收紧,又一点点松开:“让开。”
声音不高。
却硬得发冷。
三叔几乎是本能地往旁边让了半寸,随即又像觉得丢脸,立刻拔高嗓门骂:
“哟,还学会摆谱了?”
叶霄没理。
他只是抬脚,从两人身边走了过去。
不吵,不吼,也不解释。
屋里,母亲透过门缝看着那道背影,心口忽然狠狠一颤。
她突然觉得,自家这个孩子,如今站在门外,比那门框还硬。
二叔和三叔都愣了一下。
等回过神,叶霄已经走出几步了。
三叔阴着脸骂:
“这小崽子,去了一趟北炉,竟变得这么难啃。”
二叔盯着叶霄的背影,冷笑一声:
“让他走。”
“顶炉的,早晚是个死。”
“等他死了,他娘和那个赔钱货小妹,还不是我们一句话的事?”
风从巷口卷过,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脏。
叶霄没回头。
出了哑巷,再往前走几条街,气味就慢慢变了。
煤灰少了。
霉冷淡了。
多了油烟、酒气,还有炭火烤出来的暖意。
人声、吆喝声一层层压过来,像是硬生生换了个天地。
这里是下城的“内城”。
武馆林立。
哑巷的人,若不是被人叫来干活,平日根本踏不过这一步。就连护城司的人,下到下城,多半也只走到这里为止。
街边肉汤摊、杂碎面摊前,炭火烧得通红,热气扑到脸上,竟让叶霄有一瞬恍惚。
这种暖,哑巷的人几乎碰不到。
有人穿着还算体面的棉衣,站在摊边大口喝酒,高声谈拳脚,谈武馆,谈谁家学员又出了风头。
那一片喧哗热气里,是另一种活法。
叶霄一路往前。
不知走了多久,终于在一座大门前停下。
苍龙武馆。
门前龙旗在风里猎猎翻卷。
门楣比街面高出一截,檐下长明灯把整座门庭照得亮堂堂的,像把哑巷和这里,硬生生分成了两层。
叶霄站在门外,抬头看着那块牌匾。
对哑巷的人来说,这里像一盏挂得极高的灯。
看得见。
却摸不着。
他沉默两息,抬手敲门。
敲门声落下的那一刻,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谁?”
门闩拨开。
一道身影走了出来。
是个少女。
她腰背笔直,靴底轻轻一落,整个人便稳稳站定。衣色素净,袖口收得很利落,手背干净,一尘不染,偏偏指根处有一道细细旧伤。
那是练拳的人才有的伤。
她的目光从叶霄袖口上的铁灰、冻裂的指节,一路扫到他那身洗得发白的旧棉衣上,眉头微微皱了皱。
却不是鄙夷。
她看的是手,是腿,是筋骨。
那是练武的人第一眼最先看的东西。
“哑巷来的?”
少女开口,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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