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气味,全都揉在了一起。
你往前走的时候,不会立刻觉得哪里不对。
可真要回头,真要改路,真要在这里头找出一条活路,只怕没那麽容易。
再往前,石道忽然一分为二。
左边宽些,地上有旧靴印,像常有人走。
右边更窄,石壁发黑,几乎只容一人侧身过去。
斗篷护法脚下没停,径直往左边去。
叶霄余光往右边轻轻一扫。
只这一眼,他就看见了。
右边石壁下方,有一点极浅的暗红。
不是火光映出来的。
是什麽液体溅上去後,又被人用力擦过,只剩下一层擦不净的旧痕。
斗篷护法像是没察觉。
叶霄也没回头,只跟着往左走。
前头空间骤然一豁。
三座黑炉,一片黑红池水,几根锁链铁柱,一排半人高的石柜。
青幽幽的火光把整座石窟映成一只半张着嘴的死物。
黑炉沉黑,炉身上刻着极浅的纹,纹路里像浸过血,在火光下隐隐透出一层湿润暗红0
池水黑红发黏,表面翻着细泡。泡一炸开,那股甜腻发邪的味道便更重一层。
石柜全都关着,可柜缝里却不断往外渗味————甜、腻、腐、邪。
人命被熬碎之後,剩下的渣子还没散乾净。
叶霄站住,没有问。
只是看。
斗篷护法同样没催,就那样站在前面,让他看个够。
片刻後,黑帘後一道声音响了起来。
「不必站外面了。」
「进来。」
那声音不高,听不出年纪,也听不出喜怒。
可它一响起,整座石窟都跟着安静了一层。
叶霄擡眼望去。
最深处,半垂着一道黑帘。
帘後火光更暗,只能隐约看见一道坐着的人影。
人影不高,不魁梧,甚至轮廓都不显得压人。
可越是这样,反而越让人不舒服。
因为看不清他。
也摸不透他。
只会觉得这里所有的炉、池、锁链、石柜,甚至空气里那股发邪的甜味,都是从那道黑帘後面一点点渗出来的。
斗篷护法微微低头:「帮主。」
随後他偏头看了叶霄一眼:「进去。」
叶霄没说话,擡脚往里走。
越往深处,地上的纹路越密。
无数道被人狠狠划开的口子,层层叠叠,最後在黑帘前汇成一大片看得人发堵的黑纹。
黑纹边缘摆着几盏小灯。
灯里烧的不是油,而是一种发黑的黏液。
火光在黏液上轻轻发颤,把那片黑纹照得如同活的一样。
叶霄踏进去的那一瞬,分明感觉空气轻轻一沉。
有什麽东西,从四面八方朝他身上扫了一遍。
不是杀意。
不是威压。
更像一种阴寒的审视,从皮肉一直扫到骨头里。
他面不改色,步子没乱半寸。
直到走到黑帘前,才停下。
帘後的帮主稍稍动了一下。
「叶霄。」
「你最近闹出的动静,不小,很久没看过你这样的人了。」
叶霄站在原地,语气平淡:「还是废话少说吧。」
旁边几名黑衣人的呼吸都紧了一瞬。
斗篷护法帽檐下那双眼,也微微沉了一下。
可下一刻,帘後的帮主却低低笑了一声。
「胆子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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